“老爷子当年白手起家,六房早就单立了门户,契约齐全,公章清晰,存档在市档案馆第三层东区B3架。
他走后,你们嫌奶奶一个人好说话,打着‘帮衬’旗号硬挤进来,账本都翻旧了、边角卷了毛、墨迹洇成一团糊。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嗯?”
老大“嗤”一声冷笑出来,右手猛地戳向茶几。
震得盖碗盖子“哐啷”一跳,指甲泛白:“寒琛,别光说漂亮话!这些年没我们兜底,你早被外头那些豺狼虎豹啃得渣都不剩!港口那单亏空、西岸地产烂尾、还有去年北欧并购案。哪一笔不是我们垫的资?填的窟窿?!”
梁骞依旧没看他,只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玄关处的梁寒男。
嗓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抽屉最上层,五份牛皮纸档案袋,封口贴着蓝色火漆印,编号从01到05,拿下来。”
梁寒男“诶”了一声,声音略显紧张,却又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转身就跑 upstairs,皮鞋踏在老式榉木地板上,咚咚咚敲出急促而笃定的回响。
回来时,他双手稳稳托着五个厚实的牛皮纸袋,指节绷直、腕骨微沉。
动作精准得仿佛经过千百次排练。
每个袋子边缘都被压得整整齐齐,棱角锐利,连一丝褶皱都寻不见。
梁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遑论多看那几个袋子半眼。他只淡淡抬手,食指朝前一指,声音冷硬如铁:“按袋子上写的房头,一人一份。先翻翻,再开口谈‘怎么分’。”
袋子正面清清楚楚、端端正正印着五列黑体大字:一房、二房、三房、四房、五房。
字迹工整,油墨未晕,像是一早便已备好,只等今日启封。
众人伸手去接袋子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指尖刚碰到粗糙的牛皮纸面,掌心便沁出一层薄汗,黏腻湿冷。
刚低头瞄了几行文字,额角的汗珠就一颗接一颗地冒了出来,顺着太阳穴滑下,在下颌处悬而未落。
有人下意识吞咽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响。
里头有银行流水截图,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赫然在目。
有税务局内部盖章的偷税漏税明细,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有项目招标暗标文件的扫描件,清晰标注着“截胡”“废标”“关系户优先”等手写批注。
还有几张泛黄的老照片。
他们七八岁时挤在六房老宅厨房门口,鬼鬼祟祟往梁骞的玻璃水杯里塞白色药片。
胶卷边角还印着当年的日期:2003年4月17日、2005年9月3日、2007年11月22日……年份、时间、人物、动作,无一遗漏。
“这些东西,我锁抽屉里好多年了。”
梁骞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却像冰碴子砸在青砖地上,又脆又响,震得人耳膜发紧,“以前想着日子还能过下去,就当没看见。
既然今天摊开了,那就别怪我不留余地。”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从梁老大僵白的额头。
到梁老五抽搐的嘴角,再到二房太太捏皱手帕的青筋凸起的手背。
全都收进眼底,随即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补了一句:“两条路。
现在签字分家,或者,拎着资料自己去局里报到。”
五房人集体哑火,喉头滚动、呼吸停滞,嘴唇泛青发紫。
椅子还没坐热,人已僵在原地,脊背挺直如刀锋,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
活脱脱五尊被骤然泼了冰水、瞬间凝固的石像。
梁骞塞给他们的牛皮纸袋里,装的全是见不得光的烂事。
偷税漏税、挪用公款、雇人伤人、伪造证件、虚开发票、洗钱过账、行贿关键岗位人员……
每一件证据链完整、签字盖章齐全。
每一桩罪名都足以让他们在局子里蹲到头发全白、牙齿掉光、连监狱大门朝哪开都忘了。
本来嘛,五房合计好了,关起门来反复推演三遍。
一致认定:必须一起压梁骞低头。分家!
分得干净利落,分得不留余地!
六房才几个人?
梁骞自己加两个贴身助理,再加个十年老梁机,满打满算,不过七个人。
连同厨房阿姨和园丁,掰着手指头数也不过十指之数。
可五房呢?
光堂兄弟、表姐妹就堆了一屋子,乌泱泱坐满偏厅两排红木圈椅。
再算上各家管事、账房先生、私聘律师、亲信护院、远房姻亲……
粗略一估,三十多口子人,声势浩荡,底气十足。
他们早盘算透了:人多嗓门大,气势一上来,横幅不用挂,口号不用喊,单是齐刷刷站起来,就能把六房那点可怜的人气碾成齑粉。梁骞不答应也得答应。
结果人家早把火药桶架好了,引信捻得笔直,导火索埋得妥帖。
就等他们五房凑上前,点上一支烟。
真把这堆东西递出去?
警察上门不是“请”,是直接亮铐、亮证、亮执法记录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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