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
“嘘,是我。”
王妃心口猛跳,瞳孔一缩,死死盯住黑影晃动的方向。
等那人摘下蒙面黑巾,露出那张熟悉又硬朗的脸。
她一口气才敢喘出来。
“渊离?你……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语气里全是不敢信,还带点儿发颤的惊喜。
萧渊离点点头,目光早落在余妱脸上。
想伸手摸摸闺女肉乎乎的小脸蛋。
手刚抬到半道,又怕惊醒她,硬生生停住了。
王妃悄悄攥住他手腕,轻轻一拉,踮脚带他挪到外间。
倒了杯刚煨好的热茶,塞进他掌心。
萧渊离捧着杯子暖了暖手。
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南凉那边谈妥了,三皇子点头,咱帮他稳坐皇位,他回手就帮咱们断皇上的后路。”
王妃眉头一皱,眼底浮起一层忧色。
“这步棋走得也太悬了吧?南凉那边水太深,风吹草动都可能翻船。”
萧渊离轻轻一笑。
“别慌,南凉那摊子事儿,我闭着眼都能摸清门道。三皇子虽说不是正宫生的,可脑子灵、胆子正,底下百姓认他、服他。再说了,他坐上王位那天,咱们和南凉,就不用再刀对刀、箭对箭了。”
王妃抿了抿嘴,点点头。
可眉头还是没完全松开。
她清楚,萧渊离主意一旦定了,十头牛都拉不回。
“你心里有谱,那就去干吧。只盼着三皇子别半道掉链子,惹出一堆乱子。”
萧渊离笑得更深了些,伸手把王妃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
“信我,准成。”
王妃低头看着他宽厚的手掌。
她心里清楚,天塌下来,萧渊离总能替她顶住。
其实啊,南凉那位三皇子,打小就不受皇上待见。
爹不疼、娘早逝,几个哥哥轮着踩他,连个像样的差事都不肯分给他。
萧渊离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别人嫌他根不正、苗不壮,可恰恰是这份憋屈劲儿,让他最想翻身。
王妃忽然想起女儿妱妱前几日的话。
妱儿说,三皇子才是南凉这块地界上最该坐龙椅的人。
当时她只当是孩子胡言,如今回想起来,妱妱那日正蹲在书房角落临摹一幅旧舆图,地图右下角,赫然印着三皇子幼年时亲手刻下的名字缩写。
现在想想,真没选错。
“南凉那边,人手还缺不缺?”
王妃到底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人早就撒进去了,我的亲信已跟三皇子悄悄碰过头,只等南凉皇上那边……走完最后一程。”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不过眼下,得先把咱们这儿的事料理干净,皇上身世那档子秘闻,我已经让人悄悄往外放了。明儿一大早,酒馆茶楼、街边巷口,保准传得满城风雨。皇上肯定要急眼,一查、一压、一抓人,朝里那些老油条也就坐不住了,到时候咱顺势推一把,真相自然浮出水面。”
他抬眼望着王妃,眼神沉静。
“只是这么一来,我恐怕得站到风口浪尖上……我知道你一直不太乐意提……”
话没说完,王妃伸手轻轻按在他唇上。
她想站在萧渊离身边,护住这个家,护住妱妱。
“渊离,你想走哪条路,我就陪你走哪条。哪怕那椅子冷冰冰、高耸耸,我也陪着你坐上去。”
“好!”
萧渊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哎哟,爹啥时候回来的呀?】
俩人耳朵里刚钻进余妱的心声,立马齐刷刷扭头往她那边瞧。
只见她小手揉着眼睛,小嘴还半张着打了个软乎乎的哈欠。
萧渊离不紧不慢踱过去。
“妱儿,是爹不对,吵醒你啦。”
余妱迷迷糊糊嘟囔。
“爹?您咋悄没声就回啦?”
他弯腰一把将她托起来搂进怀里。
“回来办点正事,咱们啊,很快就能搬回府里住咯。”
余妱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一转,直勾勾盯住他。
【哇!爹要跟皇帝伯伯当面过招了?】
萧渊离听得一愣,差点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行啦,外头天还没大亮呢,再眯会儿。”
余妱立马蹭他脖子上撒娇。
“那……爹和娘一起陪我睡嘛~”
【好想和爹娘一块儿躺着睡啊,都好久好久啦!】
“成。”
萧渊离笑着把她轻轻放平在被窝里。
自己脱了外袍,牵着王妃的手,也躺进了小床边。
第二天睁眼。
余妱眨巴两下,发现身边空荡荡的。
就剩自己一个人裹着被子。
她刚支棱起小身子准备自个儿套衣裳,吴嬷嬷就掀帘子进来。
“小公主,老奴听见响动就赶紧过来了,巧了,您刚醒!”
“好嘞,谢谢嬷嬷。”
等穿戴整齐,嬷嬷把热腾腾的羊奶端上来,余妱捧着碗忽然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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