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几次想开口劝他歇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可转念一想,人家真心实意替她忙活。
那份暖意一下就涌到心尖上了。
她常常趁家里人不注意,偷偷翻墙溜出来找他。
两人在后园老槐树下说说话,吃块糖糕,倒也甜滋滋的。
萧景行现在身体壮实了,说话走路都利索。
王妃干脆请了个老塾师上门,在王府西跨院设了小课堂。
两个孩子天天准时去听课。
俩人都铆足了劲学,尤其是明昀骞。
以前连纸笔都没摸过,饿着肚子讨饭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呢。
如今能坐在窗明几净的屋里背《三字经》。
先生夸他一句,他低头抿唇,耳根悄悄泛红。
王妃不光请了丁先生,还另聘了一位退伍的老把式教武艺。
上午念书识字,下午举石锁、拉小弓。
大哥天天埋头绣花,两个哥哥又各忙各的。
余妱有时就自己搬个小马扎,坐在练武场边上瞧热闹。
“妹妹快看!这块木板,我一拳就劈断啦!”
萧景行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
一声脆响,木板应声裂开。
余妱拍着小手咯咯笑:“哇,哥哥好牛啊!”
明昀骞一听,立马拎起他那把铜扣小弓。
弓身乌沉,铜扣锃亮。
他左手握弓,右手勾弦,拇指与食指并拢压住箭尾,中指抵住箭杆中部。
搭箭、开弓、松手。
“嗖!”
箭杆破空而出,尾羽微颤,直直钉进靶心红点。
“哇……昀骞哥哥……超棒!”
余妱眼睛亮晶晶的,像塞了两颗星星。
明昀骞听见夸奖,脸一下子红扑扑的。
萧景行凑上前,蹲下身子,眼睛睁得圆圆的。
“昀骞,你咋练的?先生才教三回,你就中靶了?太神了吧!”
明昀骞没藏私,一句句讲清楚怎么瞄、怎么呼吸。
萧景行照着试了五六次。
最后一次也噔地扎进红心,箭尾犹自嗡鸣。
余妱歪着脑袋看他俩,小脸上漾开一朵安静的笑。
【昀骞哥哥以后肯定是个顶靠谱的人!】
天擦黑时,萧渊离踏进王府大门。
暮色沉沉,天光正从青灰转为墨蓝。
余妱踮脚扑过去,两条小腿盘住他腰,小手死死搂住他脖子。
“爹爹……”
【哎哟,咱爹这表情,怕不是皇上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王妃快步迎上来。
“出啥事了?”
小棉袄一蹦跶进来,萧渊离立马把身上那股子刀锋似的冷劲儿收得干干净净。
“南凉那边动刀兵了,皇上刚下的旨,让我过几天就领二十万人马,开拔南凉。”
余妱一听,小眉毛当场拧成了疙瘩。
【不对劲啊……我记得南凉这仗,得等十好几年才打起来。怎么今儿就提前爆了?莫不是因为咱们摄政王府和秦家结了亲,皇上心里打鼓,觉得咱们势力太硬扎?秦老将军刚递了辞呈,秦家嫡女又成了世子妃,京中七成武官履历上都跟秦家沾亲带故。】
【呜哇……爹爹千万不能去!我敢打包票,皇上八成早就跟南凉那边悄悄搭上线了。您这一走,怕是前脚出城,后脚罪名就扣下来。】
王妃心口猛地一沉,话还没出口,指尖已经掐进掌心。
一个软乎乎、奶唧唧的声音就抢着冒了出来。
“爹爹……别去……会出事的……”
萧渊离一看闺女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圈都快红了。
“妱儿啊,爹是玄夜国的摄政王,肩膀上扛的是整个国家。南凉打了过来,该打就得打,躲不得。你乖乖在家,陪着娘和哥哥们,吃好睡好,等爹平平安安回来接你放风筝。”
余妱急得直跺脚。
要命!
自己没带系统没开挂,连个预警提示都甩不出来!
爹这趟出门到底有啥坑?
她一边想一边咬嘴唇。
萧渊离见她小嘴撅着,顺手掐了掐她肉嘟嘟的脸蛋:
“傻丫头,你爹我心里有谱,踏实得很。”
等吴嬷嬷把余妱抱回房哄睡了。
书房里就只剩萧伊耀和王妃,还有萧渊离三个人。
烛火在案头跳了两下,映得三人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回。
“父王,”萧伊耀压着嗓子说,“妹妹说的要是真事,南凉就是个火坑。要不……咱推了这差事?随便派个靠谱的老将带队也行。张老将军驻守北境二十年,陈副将随先帝平过西陲三叛,调谁来都比您亲征稳妥。”
萧渊离没马上答话。
“借口已经摆到台面上了,这一仗,不去不行。我真正担心的,是你娘和弟弟妹妹,我一走,上京城怕是要变天。”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乌沉沉的铁牌,郑重递到王妃手里。
“耀儿腿脚不便,府里就靠你撑着。这块调兵符能调动五千最精锐的骑兵,防身、护家、救命,都在它身上。你收好。”
王妃指尖微颤,却把牌子攥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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