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申和程清言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时分。
冬天天黑的早，只有远处天边透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路灯已经点亮，与远处的淡金色连成了一片，让人在寒冷时分也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程清言和林申往停车场去。
一路走着，程清言始终觉得有一道视线紧紧地黏着他，炙热，热烈。
他偏过头，就看到林申正看着他，满脸堆笑，两只眼睛弯成了天边的弯月，莹莹闪耀。而且毫不避讳，视线坦荡荡。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疑惑地问：“我脸上有什么吗？这么看我。”
林申笑容更为绽开，兴奋道：“程总，你真的是太厉害了！居然想到用讲故事的方式打动小瑞！”她说着举起了大拇指。
虽然今天没有成功让小瑞接受采访，但也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而且她见识到程清言的另一面，林申很开心。
程清言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一顿，一种莫名的虚荣感在心中陡然膨胀。
他从不在意任何人的称赞，但面对林申的称赞和崇拜的眼神，他第一次体会到虚荣心被满足的感觉。可他现在也不能表现的太直白，忍着窃喜，泰然自若地“哦”了声，清了清嗓子，习以为常又十分谦虚地说：“谈不上厉害，小瑞也没同意接受采访。”
小瑞明显被故事吸引，多少有了些松动，可后来他爸爸挂了电话出来，程清言和林申觉得不宜久留，便离开了。
“不不不！”林申脑袋和手摆成了拨浪鼓，一本正经地说：“要不是程总你用战场上的故事吸引小瑞，他根本就不会理我们！相信我，我相信小瑞一定会开口的！”
不愧是战地记者，不亏是拿遍大奖的记者，林申看着程清言，羡慕得不得了，同时自愧不如，她想如果今天只有她一个过来，怕是根本没办法撬开小瑞的嘴巴。
程清言听得心里美滋滋，嘴巴上却还是说：“这没什么，你多上几年班，经历多了就有很多故事了。”
这点林申倒是认可，但不妨碍她对程清言疯狂崇拜，她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崇拜，由衷道：“那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想的到啊！反正程总您就是厉害！”
到这个时候，程清言的虚荣心快要爆炸了，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嘴角勾了起来。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车边，林申很自然地坐进车里，一边拉安全带，一边疑惑道：“对了程总，您联系不上阿利沙了吗？能不能有什么办法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啊？”
林申听了阿利沙的故事，内心很受触动，也想知道他的现在的情况。
程清言忽然就笑了起来。
“您笑什么？”林申一脸懵。
程清言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反问她：“我说什么你信什么？”
小瑞是小孩子，随便相信人也就算了，怎么她也什么都信，程清言觉得林申真是单纯到可爱。
“信啊，为什么不信？”林申一脸诧异，仿佛程清言说的是什么天方夜谭。
程清言的虚荣心膨胀到顶峰，同时又生出一种踏实感，一种被人依靠的满足感。虽然他心中不忍，但还是实话实说：“故事是我编的，骗小瑞的。”
林申猝然“啊”了声，怔住了。
她失落的来得如一场阵雨，不知道是因为她为假故事而付出了感情，还是因为程清言居然会编假故事，又或是小瑞被程清言忽悠了，林申忽然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虽然故事是假的，但是一个善意的故事。”程清言解释。
是吗？算不算为了采访骗人呢？
林申心中有一时的挣扎，但很快就妥协了，释怀了。在特殊情况下，她也认可这种善意的谎言。而且故事是假的，那也没有可怜的阿利沙，她也不用惦记着了。
“不过人是真的，”程清言看了她一眼，说：“阿利沙是真有，他确实是我在战地认识的小男孩。停战后他和父母依旧生活在原来的城市，有机会我会去看他。”
林申心情好了不少，“哦”了声，想到什么，又问：“那真正的阿利沙故事是什么样的啊？”
“你想知道？”程清言转头，看着林申的眼睛。
林申点头，一双眼在昏暗的车里熠熠发光：“想啊，我好奇战场上的各种故事。”
“那你请我吃饭，我给你讲故事。”程清言转回头，嘴角忍不住地向上翘了起来。
林申呆了几秒，眼珠打转，斩钉截铁地说：“程总平时去的那家不行。”
太贵了，她可请不起。
程清言笑：“可以，你请你说了算。”
*
“老板，两个人！”
林申带着程清言去了家门口的一家铜锅涮肉。她和杨希吃过几次，和老板混熟了，那家味道还不错，而且天气冷了，来一口涮肉暖和。
他们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热气腾腾地，窗户上糊了一层白雾。
“有位置，里面坐！”老板的声音从里传出来，出来时看到是林申，又见旁边不是杨希，挤着眼睛，打趣道：“今天怎么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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