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明说？”沐清宴微微抬眸，坐到苏砚之对面，提起茶壶给苏砚之倒了杯水，放到他手边。
苏砚之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杯沿的热气袅袅升起：“我想，大概是让沐大人去宅子后门拿信。”
沐清宴端起自己的茶杯，“苏公子可知霍家宅子的情况？”
“一概不知。”苏砚之坦然摇头，“在下只是受霍姑娘所托将这一句话带到，其余的，并非是在下该问。”
话落，苏砚之起身道了句别，沐清宴看他神色坦荡，心中已然明了，苏砚之是真的只知传信一事，再无其他头绪，便也不再多做挽留，抬手微微颔首：“苏公子费心了，多谢转告。”
苏砚之拱手回礼，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不过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他脚步突然顿住，似是想起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沐大人，在下还有一事，斗胆相求。”
沐清宴挑眉，示意他请说，手中摩挲茶杯的动作跟着停下：“苏公子但说无妨，若能相助，我自不会推辞。”
“在下有一徒弟，名唤司舜华，”苏砚之的眉头微微蹙起，“她已失踪好几日，我遍寻无果，实在无计可施。大人是大理寺少卿，掌刑狱查案，门路甚广，故而斗胆恳请大人，能否出手相助，帮在下找找舜华？”
沐清宴闻言，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放缓神色，语气中多了几分熟稔：“司舜华？我认得她。”
苏砚之一愣，显然没想到二人相识，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冀：
“大人竟与舜华相识？”
“自然相识，”沐清宴缓缓点头，“先前多亏了司大夫，我与阿娇才...”
沐清宴停住，想起前几日的情形，眉头也微微蹙起，又补充道：
“说起来，前日我还去扶生医馆寻过司大夫，可医馆的伙计说，她在前两日便应了人去城外出诊，至今未归。我当时只当是出诊路途偏远，未曾多想，如今听苏公子这么一说，怕是真的出了变故。”
苏砚之闻言，脸色瞬间白了。
先前霍娇告诉他，还十日前见过司舜华，那时候他是在外游历呢，若是知道司舜华会失踪，他早就应该在收到口信那日快马赶回来的。
沐清宴神色也跟着变了变，最近城中真是极为不太平。
白容菲失踪了，青禾死了，现在就连司舜华也不见了。
他越想胸口越闷，渐渐的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三人都是与霍娇有关之人。
沐清宴心中一紧，又联想起了闻烬，他赶紧出声道：
“你今日去找霍姑娘时，可曾察觉出她身边有端倪？或者说，苏公子为何会去找霍姑娘，可是受了何人所托？”
“端倪？”苏砚之垂眸，走近两步。
想起霍娇身上的蛊虫，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沐清宴，毕竟这是霍娇自己的事情。
想了片刻，他还是道：“今日我与霍姑娘只匆匆在霍宅后院见了一面，在下找霍姑娘也是受了舜华之托。”
“十日前，她派人捎来口信，说她遇到了个病人，身体无碍可脉搏却极为异常，叫我快些回来替她瞧一瞧。”
“我找霍姑娘也是因为她的嘱托。”
“所以，你今日去找她是为了给她瞧病？”沐清宴神色动了动，“她身体可还好？严重吗？”
苏砚之沉默片刻，一提起霍娇，沐清宴似乎就格外紧张，他心中已然有些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
“沐大人同霍姑娘是何关系，在下身为医者，自当为病人保守秘密。”
“若沐大人与那位姑娘并无关系，恕在下不能告知。”
沐清宴吃了瘪，方才的期盼慢慢淡下来，想了想，他现在与霍娇无名无份，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
霍娇与闻烬又即将成婚，纵使他已然知晓闻烬的为人，但在拆散二人之前，还是不能在这个时候说自己心悦霍娇，以免叫有心人听了去污了她的名声。
“我与她乃同僚，她已许久未来过大理寺了，我担心她。”
“再者，对于下属我自然得多关心关心。”
苏砚之听罢，神情更怪异了，他只觉得沐清宴方才说这些话时，表情十分眼熟，因为他在面对司舜华时，也是沐清宴那个表情。
分明是藏不住的喜欢，却被种种缘由困住，不敢宣之于口。既怕自己的心意误了对方，又怕对方永远不懂自己的牵挂。
苏砚之嗤笑出声，“好，就当大人与霍姑娘是同僚。”
“...”沐清宴尴尬一笑，“苏公子现在可以告诉我霍姑娘的身体情况如何？”
苏砚之收起笑，皱紧眉头对沐清宴摇摇头：“已是生死一线。”
沐清宴脸色唰一下也白了，比方才苏砚之的还要白。
“沐大人别急，霍姑娘也并非是死路一条，还是有救的，不过这事就看她自己的意愿了。”
“什么叫看意愿？”沐清宴不解，追着苏砚之问。
苏砚之蹙眉，果然，一提这事，沐清宴连他们两人最初的话题都抛之脑后了。
刚才，明明是在谈论司舜华失踪一事。
“沐大人，霍姑娘暂时死不了，但舜华已失踪多日，若我们再寻不到她，我怕她真会出事。”
沐清宴脸色一僵，方才被霍娇病情牵动的慌乱，瞬间被司舜华失踪的焦虑覆盖，两种情绪在他眼底交织，竟让他一时语塞。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官袍的袖口，
“我大概猜到了一些，司大夫失踪一事恐怕与霍娇的病有关联。”
这下轮到苏砚之变脸了，“大人的意思是，因为舜华要替霍姑娘医病，所以才会！”
沐清宴缓缓点头，指尖松开又攥紧，语气笃定：“我仔细想了想，司大夫性子温和，治病救人，从未与人结怨，更不会得罪什么厉害角色，平白无故绝不会有人对她下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苏砚之身上，“偏偏是在她传信给你，说察觉霍娇的病情有异，想要与你商议诊治之法后，人就莫名消失了。这太过蹊跷，绝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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