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曾与人结怨过,但确实招惹上了一个疯子。”
霍娇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凝,随即又察觉出他话中的不对。
“狠毒为何意?”
他闻言轻笑一声,道:
“子母蛊,是苗疆炼就的蚀心蛊,本是用来炼制人偶的邪物。起初,它只会蚕食你的记忆,就像如今的你,朝来暮去,昨日之事尽数遗忘。”
霍娇的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只听他继续说道:
“蛊虫入体中期,子蛊会在你经脉里疯长、噬咬脏腑,到那时,你便会如同提线木偶,对持有母蛊之人言听计从,再无半分自我。”
“至于后期……”他顿了顿,“子蛊会啃穿你的心肺,让你在无尽的剧痛中,慢慢走向死亡。”
听闻这话,霍娇心里咯噔一声,踉跄退了几步,幸好静慈嬷嬷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有药可解吗?”她哑声问道。
却见那人摇摇头,眼中并无任何波澜。
没有药可解,意味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遗忘一切、沦为傀儡,最后在剧痛中死去。
霍娇眼里的光淡了下去,腿上的伤也不疼了。
“但姑娘放心,虽无药,可母蛊死,子蛊也会跟着亡。”
兴许是瞧见霍娇一脸生无可恋,他话锋一转柔和了下来。
闻言,霍娇眼睛瞬间又亮起来,求生的欲望达到了极致。
“也就是说,只要杀了母蛊,我就能活?”
她想起闻烬,母蛊一定在他体内。
“可是,怎么才能让虫子现身?”
“霍姑娘还是没明白在下的意思,在下是说,子母蛊,子母相依,母存子存,母亡子亡。你体内的是子蛊,唯有持有母蛊之人殒命,你才能彻底解蛊,重获新生。”
霍娇大脑嗡一声,一片空白。
这话的意思是,她和闻烬,只能活一个。
可让她动手杀人,她有些做不到。
虽然闻烬不是什么好人,但叫她去杀人,她过不去心中那个坎。
“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对面的人微微点头,片刻后又道:
“还有一事想向霍姑娘打听。”
霍娇已经处于神游状态,但还是应道:“请讲。”
“我问你,你可有见过我的徒弟司舜华?”
“司大夫?”霍娇摇摇头,“没见过她...”
听罢,他眉头蹙起:
“我回来已有两日,却始终未曾见到她。我去了我们一同开的医馆,馆里的伙计说,她几日前便出去出诊了,可这一去,杳无音信,连一封书信都未曾传回。”
说着,他指尖微微收紧:“我实在担心她出事,若霍姑娘有她的消息还请告知于我。”
霍娇未见过司舜华,甚至也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近日来她都未听人提起过这个人。
信中所记,还是十日前她曾见过她一面。
“好,若我有消息一定告知公子。”
霍娇抬眸看了他一眼,想起还未问他的名字,“公子如何称呼,届时我又该去哪里找公子?”
“在下姓苏,双名砚之。扶生医馆。”
正说着话,前院传来一阵动静,霍娇估摸着是樱璃回来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霍娇匆忙瞧了苏砚之一眼,慌张道:
“我还有一事要劳烦苏公子便长话短说了。”
“劳烦公子帮我带句话给大理寺沐清宴,就说,后门见信。”
话落,没等苏砚之点头,霍娇便匆匆关好了门。
樱璃就在这时找到了两人。
“姑娘怎么出来了?”
她瞧着嬷嬷和霍娇两人搀扶在一起,蹲在地上堆着雪人。
樱璃赶忙走过来,将人扶了起来。
“姑娘病还未大好,又来堆雪人,若再受风寒,殿下恐怕会将奴婢拉进雪里埋起来。”
此时,静慈嬷嬷道:“安心,有老奴在呢,不能叫姑娘再受风寒。”
樱璃没察觉出什么,看了眼地上的雪人,没再说话,将霍娇又扶回了屋内。
苏砚之被关在门外,愣了片刻,淡淡思索了一番霍娇说的话。又听见院子里声音,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那个给霍娇下蛊的大约就是那位殿下。
否则,霍娇怎会听到前院有人来时,神情大变,生怕被人发现。
他沉默一番,转身离开巷子,司舜华还未找到,他想了想,便直接拐去了大理寺,不过带句话的事情,他顺道便做了。
苏砚之很少待在京中,除了舜华和医馆里的药童,其他人都很少见他。
沐清宴自然也没有见过苏砚之。
苏砚之找来的时候,沐清宴刚从义庄回来。
他去看了青禾的尸身,本以为尸体会被霍娇带回去,但他也没想到青禾的尸体就那么被停进了义庄。
他问了看尸体的人,说并无人来认领。
但午后收到霍清莞口信时,她却说霍娇安好,只是受了风寒,记忆有些受损。
他便猜到了,霍娇恐怕至今都不知道青禾已经死了。
更有可能她被闻烬看管了起来。
这会沐清宴见到苏砚之,神色暗了暗,有些警惕。
这人一身月白锦袍,还戴着个不合衣着的斗笠,身姿挺拔,眉眼温润,不似京中寻常纨绔,也不似办案的公差。
他并未见过这个人,可这人一来便点名道姓要见他。
沐清宴自然警惕几分。
李二将人带进听雪台,沐清宴还是保持着一份客气。
“在下沐清宴,公子可知这是大理寺,指名道姓进来找我,可是有何冤情或是案情要报?”
苏砚之眉头一蹙,没有立刻开口,反而歪头将沐清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片刻后,他才缓缓敛了神色,对着沐清宴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语气平和:
“您就是沐大人,在下苏砚之,受霍姑娘之托来给大人捎句话。”
“阿娇!”沐清宴噌一下起身,不等苏砚之躬身礼毕,便快步上前,一把将他的胳膊扶住,
“苏公子请坐!你方才说的霍姑娘可是霍娇?你见到她了,她怎会传话于你?”
苏砚之被他扶着,神色微微动了动,轻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缓缓开口:
“沐大人莫急,霍姑娘还活着,叫我带话给大人。”
苏砚之停了停,“后门见信。”
“后门见信?”沐清宴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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