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林荆带周斯越去员工食堂吃饭。
因为项目每天都在争分夺秒，林荆自己也很少来了，基本都是吃外卖。
两年没来，食堂装修过了，但基本格局没变。周斯越很自然地走到以前常坐的靠窗位置，放下餐盘。
“还记得这里。” 他说。
“你以前总坐这个位置，说能看到楼下的银杏树。” 林荆在他对面坐下。
周斯越笑了：“是啊。秋天的时候，一片金黄，很夺目。”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跳到了生活。
周斯越说了这两年的经历——在硅谷参加峰会，在欧洲游学，在巴黎住过三个月，在柏林写过代码，最后在伦敦的一家科技法律事务所待了半年。
“怎么想到突然回国？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林荆问。
“想家了。” 周斯越轻描淡写地说道，“而且觉得，我学到的东西，应该回来帮国内的科技公司。国外的规则已经很成熟，但国内……还需要人一起建设。”
他顿了顿：“正好我姐说灯塔项目遇到麻烦，我就回来了。”
林荆又想起那个午后。巴黎左岸，莎士比亚书店二楼的窗边坐着，她正在翻看那些旧书，一抬头就看见他站在旁边，对她微笑。
“昨天刚到。早上想起你提过可能会来这里，就过来碰碰运气。看来，运气不错。” 周斯越说着。
“真巧……你也喜欢这里？”当时林荆还很惊喜。
周斯越点头：“推荐你去巴黎，去莎士比亚书店，想让你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景色和事务。换换脑子和心情，你那时候……太累了。”
林荆觉得鼻头酸酸的。
两年前，为人处事上面，遇到了丹的事情；工作上因为初露锋芒，没有防备之心她经历了 “萧总事件” 遭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再来就是重压之下的灯塔项目，虽然当时的发布会圆满结束了，但是整个人像被掏空一样。
是周斯越的巴黎之旅，让她重新找到了设计的灵感——那些光影，那些色彩，那些活在当下的人。
“谢谢你。” 她轻声说，“那时候真的帮了我很多。”
“能帮到你就好。” 周斯越说，“看到你现在这么坚定，做出这么好的产品，我很骄傲。”
他说 “骄傲”，像兄长说 “我妹妹真棒”。
林荆忽然明白了——周斯越对她的感情，从来不是占有，是守护。是希望她好，哪怕她的好里没有他的位置。
“斯越哥。” 她认真地看着他，“这次打完仗，你有什么打算？”
“可能会在上海开个事务所，专门做科技法律咨询。” 周斯越说，“也可能继续接跨国案子，到处跑。还没想好。”
他顿了顿，笑了：“但不管在哪里，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回来。”
这话说得太温柔，但林荆听懂了里面的分寸——是守护，不是捆绑；是在场，不是占有。
吃完饭回办公室的路上，周斯越忽然说：“李正延……很可靠。”
林荆转头惊讶地看向他。
“昨天吃饭时你看手机，他给你发消息说父亲的数据。今天开会，他主动说会在MIT那边继续跟进。” 周斯越语气平静，“细节见真心。他是真的在乎你。”
林荆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我知道。” 她说。
“那就好。” 周斯越揉了揉她的头发，像两年前那样，“我妹妹眼光不错。”
他说 “我妹妹”。三个字，划清了所有界限，也给了所有温柔。
下午三点，林荆收到沈述团队发来的正式函件——关于商标异议的反驳声明，措辞强硬，声称“记忆云廊”早有医疗硬件规划，注册商标是正当商业布局。
周斯越只看了一眼就笑了：“急了。”
他快速起草了一份回函，附上 “记忆云廊” 过去半年所有公开资料中从未提及医疗硬件的截图证据，最后写道：“如贵方确有计划，请提供六个月前的产品规划书及研发投入证明。否则，我方将向商标局提交‘恶意抢注’的正式投诉。”
点击。
发送。
十分钟后，沈述直接打来电话。
周斯越虚了一下，按下免提。
“周律师，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吧？” 沈述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有了紧绷感。
“沈总，商业竞争有规则。”周斯越语气平静，“遵守规则，大家公平竞争。不遵守规则，就要承担后果。”
“你代表 ‘虚拟灯塔’？”
“我是他们的法律顾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律师，我查过你的背景。在欧洲接的都是大案子，何必趟这趟浑水？我可以给你更高的顾问费……”
“沈总。” 周斯越打断他，“我不缺钱。而且，我接案子看人。你这种人，我不接。”
他说得直接而礼貌，像在陈述事实。
沈述笑了，笑声很冷：“好。那就各凭本事吧。”
电话挂断。
周斯越看向林荆：“他会加快动作。接下来一周是关键。”
“我们准备好了。” 林荆眼神坚定。
“是，我们准备好了。” 周斯越重复，用了“我们”。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盛。城市在日光下运转，车流如织，人潮往来。
而在这栋写字楼的会议室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刚刚吹响号角。
林荆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父亲的数据报告要分析，试点方案要优化，团队要安抚，下周的股东会议要准备……
事情很多。
但这一次，她身边有温柔的铠甲，有坚定的战友，有远方的牵挂，也有脚下的路。
深海的风浪很大，但灯塔的光很亮。
而她，会继续守望——为了所有值得守护的，也为了所有守护她的人。
手机震动，李正延发来消息：“MIT实验室的接入权限开通了，可以远程查看他们最新的情感计算模型。你要看看吗？”
林荆回复：“要。晚上一起研究？”
那边回：“好。八点，视频会议。”
“我等你。” 林荆快速回复。
李正延定了定神 “嗯”。
她看着那个 “嗯”，淡淡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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