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阳光很好。
林荆提前到了办公室，手里拎着两份早餐——一份给李正延，一份给周斯越。
推开会议室门时，周斯越已经到了，正站在白板前写写画画。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晨光落在他浅色的衬衫上，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看见林荆手里的袋子，他弯了弯眼角，笑了：“还给我带了？”
“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帮我们打仗。” 林荆把袋子递过去，“豆浆和粢饭团，你以前常吃的组合。”
周斯越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很快收回：“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
两年前，每次加班到深夜，他总会买这个组合当宵夜。有时候林荆也在，他就多买一份，两人在茶水间边吃边讨论技术方案。
“你走之后，公司楼下那家早餐店搬了。” 林荆在他对面坐下，“我找了很久，才在另一条街找到味道差不多的。”
周斯越打开袋子，咬了一口粢饭团，慢慢咀嚼：“是这个味道。”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
两年时间，好像并没有在他们之间筑起高墙。只是以前，周斯越是技术总监，她是刚入行的小透明；现在，他是来帮忙的法律顾问，她是项目负责人；彼此都在不经意之间，成长了许多。
“荆荆。” 周斯越放下豆浆，“昨晚我查了沈述团队的底细。有个重要发现——他们的首席技术官王磊，三年前在另一家公司就因为数据造假被开除。沈述用他，说明他们做事没有底线。”
林荆停下咀嚼，心里一紧：“数据造假？”
“具体还不清楚，但我已经让在欧洲的朋友帮忙查了。” 周斯越调出手机里的加密聊天记录，“最快下周有消息。”
他顿了顿，看向林荆：“更重要的是，沈述从两个月前就开始接触华山医院的副院长。送了几次礼，还承诺如果合作，给副院长儿子安排出国读书的名额。”
“你怎么查到这些的？”
“我有我的渠道。” 周斯越说得轻描淡写，但林荆知道，这背后一定有复杂的关系网和资源交换。
“斯越哥。” 她下意识用了以前的称呼，“你为这个项目动用这么多资源，值得吗？”
周斯越看着她，眼神温和而认真：“值得。因为这是你在乎的事。”
他说得很自然，像兄长说 “因为这是我妹妹的事”。林荆心里一暖，但也仅此而已——那种温暖的、安心的、不带心跳加速的暖意。
“而且，” 周斯越补充，“我也不喜欢沈述这种人。表面光鲜，背地里玩脏手段。该有人教教他，商业竞争有底线。”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种林荆陌生的锋利感。
两年前的周斯越永远温和平静，像一池深潭。现在这池深潭里，多了把藏在水底的剑。
九点整，团队核心成员陆续到达。
李正延从机房出来，手里拿着最新的技术文档。看见周斯越，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人到齐了，会议开始吧。” 林荆主持会议。
周斯越先汇报了进展：“商标异议已经提交，沈述那边今天会收到通知。股东结构的问题，我和那两位天使投资人约了下周见面，争取说服他们不要继续转让股权。”
他调出一份新的文件：“另外，我建议我们主动出击——向华山医院纪检组提交一份说明，把沈述和副院长的关系，以及他可能提供的利益输送，用匿名但可查证的方式捅出去。”
周瑾皱眉：“这样会不会激化矛盾？”
“矛盾已经激化了。”周斯越语气平静，“我们被动防守，只会被步步紧逼。主动出招，至少能打乱他的节奏。”
李正延开口：“技术上，我昨晚更新了所有核心算法的文档。即使沈述那边有人想渗透，短时间内也掌握不了关键。”
他看向林荆：“MIT那边我谈妥了，远程参与，每季度去一周。第一次去是下个月，时间两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确切时间，大家还是感觉到了压力。
“两周……” 小陈鼓了鼓嘴，喃喃道。
“我会在走之前，把所有技术预案做好。” 李正延说得很稳，“而且MIT的联合实验室，对我们有长期价值。他们最新的情感计算研究，可以直接应用到我们的医疗试点中。”
周瑾点了点头：“我同意。学术资源很重要。”
林荆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们就按这个节奏推进。周斯越负责法律和外围攻防，周瑾负责医疗试点和医院关系，李正延负责技术和MIT对接，我统筹全局。”
她顿了顿，看向所有人：“这段时间会很辛苦。但我想说——我们做的是对的事。对的事，就该坚持下去。”
散会后，林荆和李正延留在会议室。
“下个月去波士顿，机票定了吗？” 林荆问。
“定了。六月十五号走，三十号回。” 李正延把行程发给她，“这两周，我会把技术交接做细。”
他顿了顿：“你父亲的数据，我会在MIT那边继续跟进。他们有个认知神经科学实验室，设备比国内先进，可以做更精细的分析。”
林荆心里一暖。他总是这样，在说工作的时候，把关心藏在里面。
“谢谢。” 她说。
“应该的。”李正延收起电脑，“周斯越……能力很强。有他在，你可以轻松些。”
这话说得很客观。
但林荆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他在确认，周斯越的归来，对她意味着什么。
“他是来帮忙的。” 林荆说得坦然，“像......哥哥帮妹妹那样。”
李正延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
还是那个熟悉的 “嗯”。
但这次，林荆听出了不同的味道——不是紧绷，是某种释然。
林荆也松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怕他误会？还是怕他不放心？
林荆弄不清，或者说暂时不想弄清。
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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