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替他们算账,也没人替他们追那一点点被吃掉的面积和补偿。
楚天河看着窗外,声音沉沉的:“所以这事不能只按学区房办。”
顾言点点头,脸上的那股疲惫里带着火:“对!东城名郡要查,旧改也得翻。不然就是前面压老人,后面骗家长,中间这一刀还让他们算成正常生意了!”
东纺北院比红旗里大,也更乱。
这里原先是纺织系统老宿舍区,后来改造时一半推平了,另一半盖起了新安置楼。问题是楼是有了,可周边配套没跟上,路也修得不像样。几栋安置楼孤零零杵在那儿,看着就发闷。
车刚停下,楚天河就皱了眉。
大门口的门禁坏着,保安亭里没人。楼前空地停满了电动车,乱糟糟挤成一片。更扎眼的是一栋楼前贴着张纸,上头手写着“电梯故障,暂停使用”八个字,底下连个日期都没写。
楚天河刚走过去,就看见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站在楼门口发愁。
她家住七楼。
电梯坏了。
菜拎不上去,人也爬不动。
旁边还有个老头扶着拐杖坐在花坛边,脸色发黄,看样子刚从卫生站回来。
这一幕看得人心里直堵。
东纺北院跟红旗里又不一样了。
红旗里是拆迁前的旧账。
这里是拆迁后的烂尾生活!
街道书记和社区主任已经赶过来了,一见楚天河脸色不对,头皮都麻了。
“楚市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楚天河看着那张“电梯故障”的纸,问得很直接:“坏多久了?”
社区主任声音一下小了:“有……有十来天了。”
“十来天?”
楚天河转过头,盯着她:“七楼八楼住的全是年轻人?他们都能飞上去?”
那社区主任脸都红了:“电梯维修公司那边说配件要等……”
顾言在一旁听不下去了,直接骂了出来:“等个屁!这种老旧安置楼电梯坏十来天,你们街道、社区、物业就让一帮老头老太太自己爬楼?当年拆迁的时候嘴里不是都说得挺好吗?说新房子、电梯房、生活改善,结果就改善成这样!”
街道书记额头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连忙解释:“顾主任,不是我们不管,主要是物业费收缴情况不好,物业那边资金紧张……”
“又来了!”顾言气得都笑了,“一出事就是物业难,一问就是资金紧,一讲就是历史原因。你们怎么不把这套话拿去跟七楼老太太说!”
楚天河已经没心思听这些。
他抬脚就往楼里走。
楼道里一股潮味,墙上全是小广告,扶手都发黏。走到二楼,就看见一个老头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挪,手里还拎着药袋。
楚天河过去搭了把手:“您住几楼?”
“六楼。”老人喘着气回了一句,抬头一看,愣了,“你……你不是那个楚市长吗?”
“是我。”
老头先是惊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两声:“楚市长,我们这种老骨头,不值钱。年轻人有孩子要上学,还能闹一闹。我们这种,电梯坏了,腿脚不行了,也就慢慢爬吧。”
这话一出来,顾言都沉默了。
秦峰站在后面,牙都咬了一下。
这话太轻了。
可越轻,越扎人。
楚天河扶着老人往上走了几步,问道:“物业没人管?”
“来过。”老头喘匀了一口气,“来看了看,说要等维修公司报价。社区也来看过,说在协调。可协调来协调去,电梯还是坏着。我们这些搬来的老住户,腿脚越来越不行,平时买个菜、去趟医院,都得掂量掂量。”
楚天河没再说话。
把老人送到三楼缓台后,他转身下楼,脸已经沉得不行了。
楼下那帮人一见他出来,心里都发毛。
楚天河站在门口,先看街道书记,再看社区主任,最后看物业经理,声音不大,却一句比一句硬。
“当年拆迁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拍着胸脯跟老百姓说,搬进安置楼,生活条件就好了?”
没人敢接。
“现在呢?电梯坏十来天,老人拎着菜爬七楼,拿药爬六楼,这就是你们嘴里的改善?”
物业经理硬着头皮开口:“楚市长,我们确实有困难,安置小区物业费低,收缴也差,维修基金……”
“少给我念账!”楚天河直接打断,“你们物业没钱,老人就该自己爬?街道没精力,电梯就该一直坏?拆迁的时候把人从老地方请出来,你们嘴里说得跟花一样,搬进来以后就当任务完成了,是不是!”
这几句一砸下来,街道书记脸都白了。
周围围观的居民越聚越多,很多人一听这话,立刻跟着出声了。
“对!当年天天上门劝,现在有事就找不着人!”
“下水也老堵,物业就会收钱!”
“卫生站药也不全,老人看病不方便!”
“菜市场说配套,结果要走二十分钟!”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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