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房者也应提高合同意识,不能把营销话术等同政策承诺》。”
“《江城营商环境能否经得起一次情绪化执法考验》》。”
最后一条一念出来,蒋律师就皱紧了眉。
“你这个标题太冲。”
田磊不服。
“不冲怎么有用?”
“现在不是写公文,是抢舆论。”
吴万豪却抬了抬手,把两人压住了。
“营商环境这张牌,可以打。”
“但得讲究时机。”
“楚天河现在火头上,谁硬顶,他先砸谁。”
“可再过两天,如果事情拖住了,楼盘停摆了,供应商开始催,购房者开始怕烂尾,那风向就不一样了。”
韩世荣点了点头。
“对。”
“你不能今天去跟他硬碰。”
“先拖。”
“拖到问题从‘孩子上学’变成‘项目还能不能保’。”
“那时候,政府自己也得考虑后果。”
这就是老狐狸的路数。
不求今天翻盘。
先把场子搅浑。
把最锋利的矛头,从“骗人”拖成“维稳”。
一旦战场变了,他就有机会。
蒋律师把文件翻开,冷静补了一句。
“还有一个重点。吴总,你本人不能继续躲了。”
吴万豪眼神一沉。
“什么意思?”
“你昨晚不露面,今天还能说在协调,在准备材料。”蒋律师道,“但再往后躲,就会被解读成主观逃避。”
“这个印象很差。”
田磊接话:“那也不能现在就去见楚天河吧?他现在摆明了要拿你立威。”
“不是现在去。”蒋律师道,“是先放出愿意积极解决的姿态。”
“比如发表声明,设立专项接待窗口,启动内部自查,必要时先停掉外部宣传。”
“姿态做足。”
“但核心责任不能认。”
吴万豪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也就是说,先低头,先喊解决,具体怎么解决不落字?”
“对。”蒋律师点头,“争取把案子往‘整改协商’上带,不要让它一路滑到刑事定性。”
包间里又静了一会儿。
吴万豪把酒杯端起来,没喝,盯着杯里的酒看了几秒。
昨晚他不是不想去售楼部。
而是不敢去。
楚天河当着几百家长的面点名让他现身,这时候谁去谁就是靶子。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该算的是后账。
他得看清楚,楚天河到底是想狠狠干他,还是只是想借这事打个样。
如果是前者,那就得拼命切责任。
如果是后者,那就还有谈的空间。
田磊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
“吴总,还有一手。”
“说。”
“把‘学位焦虑’这个概念放大。”
“什么意思?”
“就是把问题从你一家楼盘,拉成全城家长都在抢一中学位。”田磊道,“这样一来,矛盾就不只是企业宣传,而是教育资源不均衡、家长过度集中、政策预期差。”
“你不是主因,只是撞上了这个点。”
蒋律师听得皱眉。
“这能稀释责任,但也容易惹火学校和教育局。”
田磊道:“那又怎么样?现在本来就不是我们一家能扛住的事。”
这句是真心话。
东城名郡敢这么卖,不是因为它一个楼盘胆子大。
是因为全江城都知道,一中学位值钱。
只要这个预期在,谁都想蹭。
区别只是谁更狠。
韩世荣这时淡淡开口。
“别把话说满。”
“你们心里明白,不代表能往外直接捅。”
“楚天河现在就在找谁给你们开口子。你这个时候把教育局、学校一起拖下水,他更不会给你台阶。”
吴万豪抬起头。
“那韩老您的意思?”
韩世荣往椅背上一靠。
“先守。”
“守合同,守程序,守企业无主观欺诈的口径。”
“再等。”
“等市里内部先吵起来。”
“教育局、规划局、房管口,这么多线,他不可能一点阻力没有。”
“只要有人觉得这事不能搞太狠,你就有机会。”
这话说到了吴万豪心里。
他最有信心的,不是自己多干净。
而是这件事牵的人太多。
楚天河能掀桌子,但掀桌子的人,也得看桌下压着多少只手。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吴万豪的司机推门进来,脸色有点急。
“吴总,刚收到消息。”
“说。”
“楚天河今天早上去一中了。”
田磊一愣。
“去学校了?”
“对。”司机道,“门口聚了不少家长,他进去见了校长。”
蒋律师马上反应过来,脸色微变。
“他这是先把学校摘出去。”
韩世荣眼神也沉了沉。
这一步,很关键。
如果学校被摘干净,那东城名郡的锅,就更集中地往开发商和背后那条线身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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