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问:
“那你叫我过来干啥?”
老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谢谢你。”
———
“谢我?”
“对。”老头说,“谢谢你替了我三百年。谢谢你救了那些人。谢谢你……没选错。”
江小碗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选没选错?”
老头笑了:
“因为你还活着。”
———
这逻辑……好像也没毛病。
———
老头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要炸了的光。
是那种温柔的、像夕阳的光。
———
“我要走了。”他说,“这次是真的走了。”
“去哪?”
“不知道。”老头说,“可能去另一个世界。可能就没了。但不管去哪,都比在这儿守三百年强。”
他看着江小碗:
“你也一样。等你守够了,也可以走。”
———
江小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
“我要是走了,这门怎么办?”
老头笑了:
“你走了,自然有别人来守。”
“谁?”
“不知道。”老头说,“可能是你认识的人。可能是陌生人。可能是三百年后的某个人。但总会有的。”
———
他的身体越来越淡。
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
“记住。”他最后说,“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守门人这活儿,永远有人干。”
“但能和你一起干的——”
他看向傅清辞:
“只有一个。”
———
话音落下。
他彻底消失了。
———
江小碗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傅清辞走过来:
“想什么呢?”
江小碗想了想:
“在想……他说的对。”
“什么对?”
“能一起干的,只有一个。”
她抬头看他:
“还好是你。”
———
傅清辞没说话。
只是握紧她的手。
———
回去的路上,那些裂缝还在愈合。
很慢。
慢到几乎看不出变化。
但确实在长。
———
“傅清辞。”
“嗯?”
“你说,三百年后,这地方能长成啥样?”
傅清辞想了想:
“可能长成一个新的世界。”
“新的世界?”
“嗯。”他说,“到时候,可能又有人要从那边过来。又有人要求你开门。”
“那我开不开?”
“不知道。”他说,“到时候再说。”
江小碗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傅清辞也笑了:
“跟你学的。”
穿过那道光柱,回到往生铺。
天已经黑了。
桂花树在风里晃。
那面墙还在。
江小碗走到墙前,拿起刀。
在最上面那层,刻了一行新字:
“三百年。那老头走了。他说,还有下一个三百年。”
刻完,她退后一步,看着那行字。
傅清辞站在她旁边。
“傅清辞。”
“嗯?”
“下一个三百年,你还陪我吗?”
傅清辞看着她:
“废话。”
江小碗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哭。
只是靠在他肩上。?
远处,那道门还在发光。
但已经不是刺眼的太阳光了。
是柔和的、像路灯似的光。
像在等。
等下一个三百年。
等下一个守门人。
等下一个故事。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她只想靠在他肩上。
看月亮。
闻桂花。
等天亮。
早上六点,江小碗被手机吵醒。
不是电话。
是外卖软件的推送。
“您常点的煎饼果子店已上线,快来下单吧!”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这破软件,三百年了还在。
也是牛逼。
旁边,傅清辞还在睡。
呼吸很稳。
眉头舒展着。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三百年的老脸,还是看不腻。
轻手轻脚下床。
路过镜子的时候,她瞥了一眼。
嗯,还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皮肤光滑,头发乌黑,眼角没皱纹。
守门人这工作,别的不好说,抗衰老是真牛逼。
下楼。
秦老板的位置空着。
空了三百年了。
但她每次下楼,还是习惯往那边看一眼。
厨房里有动静。
不是鬼。
是昨天住下的那对年轻情侣。
女孩在煮粥,男孩在切咸菜。
看到江小碗,两人同时僵住。
“老、老祖宗早!”女孩的声音都在抖。
江小碗摆摆手:
“别紧张。粥多煮点,我也要。”
那女孩的手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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