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碗叹了口气。
三百年来,她听过无数称呼。
守门人大人。
老祖宗。
神仙姐姐。
救世主。
但最喜欢的,还是当年秦叔叫的那声“丫头”。
“你们从哪来的?”她坐下问。
“从东区那边。”男孩说,“我奶奶的奶奶的奶奶……当年是从那边过来的。”
“哦,第几批?”
“好像是……第三批?”
江小碗想了想。
第三批。
那是两百八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阿雅还在,苏槿还在,林修还在。
都还在。
“你奶奶的奶奶的奶奶,叫什么?”
男孩挠头:
“这……真不知道。就知道她姓阿,叫阿什么月。”
江小碗愣了一下:
“阿月?”
“对!好像是叫阿月!”
江小碗沉默了。
阿月。
那个抱着婴儿站在人群里的女人。
那个第一个说“我信你”的女人。
那个让孙女来看她的女人。
“你奶奶的奶奶的奶奶,”她轻声说,“是个很勇敢的人。”
男孩愣住了:
“您……认识她?”
江小碗点头:
“认识。三百年前的事了。”
男孩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女孩的粥煮好了。
她端过来,手还在抖。
江小碗接过来,喝了一口。
有点咸。
但她没说。
“挺好喝的。”她说。
女孩的眼睛亮了:
“真、真的吗?”
“真的。比我当年第一次煮的强多了。”
吃完饭,那对情侣走了。
走之前,男孩在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他问:
“老祖宗,我奶奶的奶奶的奶奶……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小碗想了想:
“普通的人。”
“普通?”
“嗯。”她说,“会怕,会哭,会想活。但也会站出来,会相信别人,会笑着活下去。”
她看着他:
“和你一样。”
男孩的眼眶红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拉着女孩跑了。
江小碗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傅清辞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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