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视角转向那些线稀疏的区域。
其中一个区域,坤子很熟悉——那是太阳系。地球。
地球所在的区域,网线异常稀疏。甚至可以说,这里有一个“漏洞”,网在这里出现了破口。虽然仍有线缠绕着太阳系,但密度远低于其他区域。而且,坤子注意到,那些缠绕地球的线,状态也很奇怪——有些线若隐若现,仿佛信号不良;有些线甚至出现了“断裂”和“扭曲”,断口处有褐金色的光点在闪烁,那光芒……很像他的涅盘之火。
更诡异的是,在地球内部,坤子“看到”了一个“异物”。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物体,而是一个“概念性的锚点”。它扎根在地球的地核深处,与星球意志纠缠在一起,不断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机械的“监控信号”。这个锚点延伸出无数细微的“触须”,试图连接那张巨网,但大多数触须都失败了,只有少数几根勉强接续,传输着断断续续的数据。
而在地球之外的太阳系其他位置,坤子还看到了另外几个类似的“锚点”:一个在火星地底,一个在木卫二的冰洋深处,一个甚至漂浮在太阳的日冕层中。但这些锚点大多已经“失效”,要么彻底沉寂,要么处于半激活状态,只有地球那个最为“活跃”。
坤子的意识继续在数据洪流中穿行。
他“看到”了更多的“稀疏区”。这些区域散布在宇宙各处,总数正好是……108个。
每个稀疏区内部,都有一个或多个文明在繁衍。他们的科技水平、生命形式、文化形态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发展出了“超脱”或“飞升”的概念,都发现了“门”的存在或传说。
而在这些稀疏区之间,坤子看到了“连接通道”。
不是物理通道,也不是常规的虫洞或空间隧道,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信息共振通道”。当一个稀疏区内的文明产生强烈的情感波动或意志爆发时,这种波动会通过通道传递到其他稀疏区,引发连锁反应。同样,当一个文明被收割时,其灭亡瞬间释放的“存在结晶”,也会通过这些通道被输送到网的中心——那个概念性奇点。
而所有通道的枢纽,是一个巨大的、由纯粹概念构成的“中转站”。
那个中转站,坤子也认识——或者说,他现在知道它是什么了。
“超脱之门”。
不是某个具体的门,而是一个概念性的“门户系统”。它在每个稀疏区都有投影,每个文明看到的“门”形态可能不同,但本质相同:都是收割系统的入口,都是那张巨网的“捕兽夹”。
坤子的意识在数据洪流中越陷越深,他开始看到更底层的结构。
他看到了这张巨网的“编织者”。
那不是主宰本人,而是一种自动化的、遍布全宇宙的“编织程序”。程序的核心算法基于某种残酷而高效的逻辑:播种文明(通过投放基础生命种子和潜意识引导)→ 培育文明(提供适当的环境和挑战,促使其快速发展并产生强烈情感与意志)→ 收割文明(在文明达到巅峰或面临绝境时,启动收割程序,吸收存在结晶)→ 优化迭代(根据收割结果调整后续播种和培育参数,追求更高纯度的结晶)。
而主宰,是这个程序的“所有者”和“最终受益者”。
但坤子也看到了程序的“漏洞”。
由于宇宙太过广阔,而主宰似乎无法(或不愿)直接降临到这个维度,所以编织程序必须高度自动化。这就意味着,程序在运行过程中,会产生“误差”。有些文明会意外偏离预设轨道,有些个体会产生无法预测的突变,有些区域会出现程序无法解释的现象——比如地球的“稀疏区”状态,比如涅盘之火这种不在数据库中的能量形式。
程序有自己的纠错机制:清理者。当误差积累到一定程度,清理者就会被激活,前往异常区域执行“净化”。但清理者本身也是程序的一部分,它们的行为模式是可预测的,而且它们的力量来源同样是那张巨网——这意味着,如果能找到方法干扰或切断某个区域与巨网的连接,清理者的力量就会大打折扣。
此外,坤子还看到了另一个更深层的漏洞。
编织程序需要“观察者”和“执行者”来维持运行。这些观察者和执行者,就是泰拉文明——或者说,是泰拉文明中被选中的那一部分人,监察官。监察官被植入了忠诚于主宰的潜意识,但他们本质上依然是这个宇宙的本土生命。这意味着,他们有可能“觉醒”,有可能像艾瑟兰一样产生“矛盾”,有可能成为系统的弱点。
最后,在数据洪流的最深处,坤子“看到”了一个被重重封锁的“加密区块”。
那个区块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悲伤的气息。坤子本能地想要靠近,但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他推开。在最后的瞬间,他只瞥见了一抹影像——
一只眼睛。
不是主宰那种冷漠、俯视一切的眼睛。而是一只充满痛苦、祈求、以及……希望的眼睛。眼睛的瞳孔深处,有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倒映着无数星辰的诞生与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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