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机能在恢复,灵魂的创伤正在被碎片和雪原环境缓慢修复。”伊瑟拉尔分析道,“但意识何时完全清醒,还不好说。可能还需要一个强烈的外部刺激,或者……‘永恒余烬’那样的生命能量注入。”
这更坚定了诺拉前往“炎烬冰湖”的决心。
出发的前夜,暖流期的征兆开始显现。冰穴内的温度明显上升了几度,冰壁上凝结的水珠增多,远处偶尔传来冰层断裂和蒸汽喷发的低沉轰鸣。据点的加热装置甚至可以调低功率了。
联合探险队成员在做最后检查。他们换上了自由星火提供的、带有更好保温和抗寒能力的雪地作战服,携带了足够的“暖阳石”作为热源和能量补充,武器主要是结合了雪原秩序能量的冰霜步枪和近战冰刃。薇拉和艾瑟拉取回了自己的部分近战武器(经过检查)。诺拉则带上了一个特制的、用于保存“永恒余烬”的绝热容器。
深夜,众人在冰穴内休息,养精蓄锐。诺拉守在罗毅身边,握着他的手,低声说着鼓励的话。她不知道罗毅是否能听见,但她相信,他能感受到。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罗毅的手指,突然用力地反握了一下。
诺拉猛地清醒,看向罗毅。他的眼睛依旧紧闭,但眉头微蹙,嘴唇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发出。
然后,诺拉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瞬间堕入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她“看”到罗毅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与深蓝交织的冰原上,天空是暗淡的灰白,没有日月星辰。在他面前,悬浮着两块光芒流转的晶体:一块是熟悉的乳白色圣洁之心碎片;另一块,则是更加厚重、更加冰冷、内部仿佛冻结着无数星芒的深蓝色晶体——那应该就是“冰魄之心”。
两块碎片缓缓旋转,彼此吸引,又似乎相互排斥。乳白色的光芒温暖而包容,深蓝色的光芒冰冷而坚定。在它们之间,隐约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仿佛一道无法弥合的伤口。
罗毅的身影站在裂痕前,显得孤独而渺小。他伸出手,似乎想要同时触碰两块碎片。但当他即将接触时,裂痕深处,猛地涌出粘稠的黑暗——那是影裔的力量!黑暗如同触手,缠绕向两块碎片,也缠绕向罗毅。
与此同时,冰原大地开裂,下方是无尽的冰渊,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由冰晶和古老金属构成的巨手,正从深渊中缓缓探出,带着冻结一切的意志,抓向罗毅和两块碎片!
而在这极度危险的景象边缘,诺拉还“看”到了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白金火星,在冰渊边缘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岩石上,倔强地闪烁。那火星散发出无比亲切、无比渴望的召唤,直指她的灵魂深处——那是“永恒余烬”!
梦境(或者说灵魂链接的共享幻觉)戛然而止。
诺拉猛地喘了口气,发现自己依旧在冰穴中,手心全是冷汗。罗毅的手已经松开,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那是罗毅深陷意识深处所“看”到的,或许是预兆,或许是碎片共鸣产生的启示。
冰魄之心、影裔的阴谋、冰渊看守者的威胁、永恒余烬的位置……还有罗毅即将面对的抉择与危险。
她将梦境的内容低声告诉了守夜的薇拉和艾瑟拉,以及寒戟队长。
“两块碎片彼此吸引又排斥……影裔试图染指……看守者会无差别攻击……”寒戟脸色凝重,“这印证了我们的担忧。我们必须赶在影裔之前,找到‘永恒余烬’,并想办法接近‘冰魄之心’,但必须避开看守者的直接冲突。”
“罗毅在梦境中看到了‘永恒余烬’的具体位置,在冰渊边缘的黑色岩石上。”诺拉补充道,“这可能是一个关键线索。”
“黑色岩石……可能是‘炎烬冰湖’附近的‘黑曜石冰礁’,那里确实是地热活动剧烈、余烬可能富集的地方。”寒戟队伍中一名熟悉地理的老兵说道。
“计划不变,但目标更加明确。”薇拉总结,“优先获取‘永恒余烬’,救治同伴。同时,严密监视影裔动向,伺机行动。如果可能……尝试与‘冰渊看守者’沟通?或者至少,了解它的触发机制,避免无谓的牺牲。”
沟通看守者?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见识了罗毅碎片的力量和诺拉展示的生命祭司能力后,寒戟并没有完全否定这个可能性。
“先拿到余烬再说。”他务实地说。
黎明时分(雪原没有真正的黎明,只是外界灰白光芒稍亮),联合探险队整装出发。
留在据点的人目送他们消失在冰窟隧道深处。莉亚启动了刚刚组装好的通讯阵列,尝试发送第一条定向信息。伊瑟拉尔则开始深入研究自由星火提供的古老石刻拓片,试图找到更多关于看守者和“冰魄之心”的线索。
雷克斯和卡尔摩拳擦掌,准备对“黑梭号”进行一些防御性改造。
而冰穴深处,罗毅在保温毯下,胸口碎片的光芒,与冰壁上反射的微光,悄然共鸣着。他那在梦境中微微蹙起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舒展开来,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又仿佛只是沉入了更深的、积蓄力量的沉睡。
永寂雪原的冰封之心,即将迎来新的访客与动荡。痕心寻踪的第二步,探险队正式踏上了寻找“余烬”与直面“冰魄”的险途。前方的冰渊与烈火,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希望,还是万劫不复的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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