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荡着细微的、如同风铃般清脆的鸣响,来自那些水晶灌木和发光的浆果。光线从巨树缝隙和上空那层朦胧的、仿佛永远笼罩着薄雾的“天穹”中洒落,均匀而柔和,没有明显的来源,如同永恒的晨曦。
宁静,祥和,与之前经历的炼狱般的血鳞区域形成鲜明对比。
但罗毅心中没有放松警惕。越是反常的平静,往往隐藏着更深的未知。
“我们……怎么来的?”罗毅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上古传送阵最后的能量,加上你……强行掠夺灌注的力量,把我们扔到了这里。”伊瑟拉尔走过来,将最后一点清香液体也喂给罗毅,“具体坐标完全未知。但这个微型世界的法则很完整,自给自足,而且……似乎有‘主人’。”
他指向空地边缘,一株最粗大的星芒巨树的树干。
罗毅顺着望去,只见那粗糙的暗银色树皮上,用一种极其古老、笔画扭曲的泰拉符文变体,刻着一行字:
“星痕遗民之庇护所。迷途者,止步,或接受审视。”
“星痕遗民?”罗毅皱眉。
“一种传说。”伊瑟拉尔低声道,“在泰拉文明的早期记录碎片中,有模糊提及。据说在‘火种库计划’启动初期,并非所有被选中的文明种子都愿意或能够进入预设的‘世界泡’。有一部分‘志愿者’或‘异议者’,因实验事故、理念冲突或主动选择,滞留在了计划外的空间夹缝中,形成了独立于108火种世界之外的、自我封闭的微型社群。他们被称为‘遗民’。‘星痕’可能是其中一支的名称。”
“也就是说……他们是泰拉文明同时代的‘遗留物’?”乌列尔问。
“更准确说,是火种库计划的‘副产品’或‘早期实验体’。”伊瑟拉尔神色复杂,“他们保留着泰拉早期甚至更古老的知识和技术,但也可能因为长期隔绝和……可能的实验副作用,而产生认知上的偏执和扭曲。”
仿佛是为了印证伊瑟拉尔的话,空地周围的树丛和蕨类植物后,传来了轻微的沙沙声。
紧接着,十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空地边缘。
他们的外貌与人类大体相似,但有许多明显的“非人”特征。皮肤普遍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近乎半透明的苍白,能看到皮肤下淡蓝色的、如同星光脉络般的细微血管。耳朵尖长,瞳孔是纯粹的银白色,没有眼白,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他们穿着由某种植物纤维和柔软兽皮简单缝制的衣物,风格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手中拿着粗糙但异常坚韧的木质长矛,矛尖镶嵌着打磨过的、散发出稳定微光的晶体。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遗民,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银白色的长发披散着,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较大晶体的骨杖。他的眼神最为深邃,银白的瞳孔仿佛能看穿灵魂,此刻正平静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打量着躺在地上的罗毅一行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遗民们没有立刻攻击,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包围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看到了久远传说中的存在,又像是看到了不该出现的“错误”。
“外来者。”老遗民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缓,用的是极其古老、但罗毅等人(得益于泰拉知识或印记)勉强能听懂的泰拉语变体,“你们如何闯入‘星痕庇护所’?你们身上……有‘播种者’(指泰拉)的气息,也有……‘巨蜥’(指龙族?)的臭味,还有……更加古老、更加混沌的……‘回响’。”
他的目光尤其在罗毅身上停留最久,银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你……很特别。你的灵魂……像一块被打碎了又重新粘合的、染着不同颜料的古老陶片。你是谁?”
罗毅在乌列尔的搀扶下,艰难地坐起身。他知道,面对这些与世隔绝了可能无数岁月的遗民,坦诚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但也可能带来更大的危险。
“我叫罗毅。”他用尽可能清晰、缓慢的泰拉古语回答,“我们并非有意闯入。我们正在被‘巨蜥’(他借用了对方的称呼)追杀,利用一座古老的传送阵逃生,意外来到了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和同伴:“我身上确实有‘播种者’的遗留印记,也曾被迫沾染‘巨蜥’的痕迹。至于更古老的‘回响’……我自己也在追寻它的答案。”
“追杀?”老遗民的眼神动了动,似乎对龙族(巨蜥)的敌意并不意外,“‘巨蜥’的爪牙,伸得还是那么长。看来,外面的世界,依旧被它们的阴影笼罩。”
他顿了顿,骨杖轻轻点地:“你们伤势很重,尤其是你,破碎的陶片。星痕庇护所不欢迎无端的闯入,但也并非完全漠视生命的凋零。我们可以提供暂时的庇护和治疗,但需要交换。”
“交换什么?”乌列尔警惕地问。
“知识,以及……答案。”老遗民的银白瞳孔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告诉我们外面世界的变化,‘播种者’的计划是否还在继续,‘巨蜥’的暴政到了何种程度。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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