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没有反应。
就在乌列尔几乎要放弃时,信标核心那微弱的银白光芒突然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罗毅那团混沌的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慢地、不情愿地朝着信标移动。三色能量在移动过程中激烈冲突,迸溅出细碎的火花,但最终还是被一点点“吸入”了信标核心之中。
当最后一缕光没入水晶,信标表面银白色光芒大盛了一瞬,随即迅速黯淡下来,恢复了残破的灰暗模样。但仔细看去,能发现水晶内部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三色纠缠的流光,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昆虫。
“不错。”七号评价道,“那么,搬运这两位。”
它伸出双手。细小金属片如活物般延伸、展开,形成两张平坦的“托盘”,轻柔地托起伊瑟拉尔和蔡鸡坤的虚影。
“跟我来。”
七号转身,朝着集市更深处滑去。
乌列尔扛起信标——它的实体重量并不大,但携带它让本就枯竭的能量更加捉襟见肘——踉跄跟上。
他们穿过废品堆放区,进入了一片相对“整洁”的地带。这里的“建筑”依然千奇百怪:有由书本堆砌而成的小屋,有完全由凝固的彩色泡沫构成的球形居所,有漂浮在半空、靠几根生锈锁链固定的集装箱改造房。
居民也更多样了。乌列尔看到了长着昆虫复眼、背生透明薄翼的类人生物,正用四只手飞快地编织一张发光的网;看到了全身笼罩在厚重防护服中、背后拖着一条粗大电缆的个体,正蹲在路边调试一台冒着电火花的设备;甚至看到了一个完全由水构成的、内部有鱼群游动的人形生物,正和一个由齿轮与发条驱动的傀儡下着某种三维棋类游戏。
所有存在都对他们投来一瞥,然后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
七号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前停下。
那建筑像是半截沉入地下的飞船舰桥,外壳覆盖着厚厚的不明生物甲壳和藤蔓植物。入口是一道锈蚀的圆形气密门,七号伸手按在门旁的识别板上,甲壳表面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黑黝黝的通道。
“请进。”
内部比想象中宽敞。
一个约三十平米的圆形空间,墙壁是某种暗淡的金属,蚀刻着密密麻麻的、不断微微流动的符文线条。地面干净,中央有一个低矮的圆形平台,似乎是用来放置物品的。角落堆着几个同样材质的箱子,看不出用途。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几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灯板,提供着不刺眼但足够明亮的光线。
最令人安心的是,一进入这里,外界那种混杂的“信息瘴气”和时空紊乱感立刻减弱了大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在外。
“基础安全屋。”七号将伊瑟拉尔和蔡鸡坤的虚影轻轻放在平台上,“能量浓度稳定,时空流相对平缓,隔音、隔能、隔因果。租金从你们进入时开始计算。”
它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乌列尔叫住它,“你刚才说……‘火种世界’?那是什么意思?”
七号平滑的脸部转向她,幽蓝缝隙闪烁:“你们不知道?看来你们的世界要么是‘前台运行’的火种,要么就是……被彻底蒙在鼓里的‘深度冻结’区。”它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玩味,“不过,情报需要付费。你们现在的欠款已经够多了。等你们有支付能力时,再问吧。”
说完,它滑出气密门。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乌列尔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将肩上的信标小心地放在平台旁,自己则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晶化右臂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次脉搏都带来撕裂感。左臂因为过度使用而痉挛。精神力枯竭导致的眩晕一阵阵冲击着意识。
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伊瑟拉尔需要治疗——或者说,至少需要稳定的环境让他自行恢复。蔡鸡坤的涅盘之火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必须想办法补充能量。罗毅……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着手。
而他们身处的这个地方,这个所谓的“漂流集市”,充满了未知与危险。那个“缄默商人”七号看似帮忙,但显然别有所图。
乌列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尽管这里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空气。
然后,她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光明力量,试图用最基础的治愈术式稳定自身的伤势。圣光艰难地从她左掌心浮现,微弱得如同萤火,缓缓覆盖在晶化右臂的裂痕上。
过程缓慢而痛苦,但至少能阻止伤势进一步恶化。
时间——如果这里的时间有意义的话——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伊瑟拉尔的虚影轻微地动了一下。
老者缓缓睁开眼,眼神浑浊而疲惫。他花了十几秒才聚焦视线,看向周围,然后落在乌列尔身上。
“……这里……”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漂流集市的安全屋。”乌列尔简短地回答,“一个自称‘缄默商人’的存在提供的,我们欠了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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