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冰窟的入口隐藏在霜语裂谷最深处,一道被千年冰雪覆盖的垂直裂隙之后。
当哈洛加带领先遣队和遗民向导抵达时,即使是见识过光铸森林宏伟与圣殿神圣的众人,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屏息。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山洞,而是一座从冰层中雕凿出的、高达三十米的拱形门廊。门廊两侧立着十二尊巨大的天使冰雕,它们展开残缺的翅膀,手持断裂的武器,面容在风蚀中模糊,却依然散发着一种悲壮而威严的气息。冰雕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光纹,像是被封印的能量仍在微弱地脉动。
而门廊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不是没有光,而是光在那里被扭曲、吞噬,只留下一个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吸入灵魂的黑暗漩涡。
“就是这里。”哈洛加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害怕惊醒沉睡的存在,“根据传说,这十二尊冰雕是当年参与封印之战的天使长化身。它们组成‘永锢法阵’,将邪恶镇压在冰窟最深处。但最近……”他指向其中一尊冰雕的基座,那里有几道新鲜的、暗紫色的裂痕,“影裔在破坏法阵的节点。”
乌列尔上前检查裂痕。审判官的指尖拂过冰面,淡金色的光芒渗入裂隙,立刻激起一阵暗紫色的能量反噬。她迅速收手,眉头紧锁:“裂痕内部有高度凝练的暗蚀能量,正在从内部腐蚀法阵结构。如果十二个节点全部被破坏……”
“封印就会彻底瓦解。”罗毅接话。他站在门廊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冰窟深处涌出的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黑暗波动。但比波动更强烈的,是胸口诅咒印记传来的躁动——那不是恐惧或抵抗,而是一种近乎“兴奋”的共鸣,像是迷失的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他强行压制住那种感觉,转向乌列尔:“我们不能等它们完成破坏。必须进去,阻止它们。”
“同意。”乌列尔没有犹豫,“哈洛加族长,你们的人留在外面,守住入口,防止影裔从背后包抄或逃跑。如果三小时后我们没有出来,或者你们看到冰窟爆发异常的能量波动……立刻撤退,并向圣殿发送最高级别警报。”
哈洛加重重点头,开始部署遗民战士在门廊周围建立防线。
乌列尔看向先遣队:“加尔,莉亚,你们各带两人,从左右两侧探查冰窟外围,清理可能埋伏的影裔爪牙。罗毅、蔡鸡坤,你们跟我直入核心。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阻止仪式、保护封印,其次才是收集情报。如果遇到无法对抗的敌人,以撤退为优先。”
命令下达,队伍分头行动。
罗毅、蔡鸡坤和乌列尔三人踏入黑暗漩涡。
穿过门廊的瞬间,温度骤降。如果说雪原的寒冷是刺骨的,那么冰窟内部的寒冷就是“概念性”的——它不止冻结肉体,还试图冻结能量、思想、甚至时间本身。罗毅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息在离开口鼻的瞬间就凝固成细小的冰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光铸之躯的金色纹路在进入冰窟后彻底黯淡,几乎看不见光芒。体内的光明能量流动变得极其缓慢,像是被冻住的溪流。罗毅不得不消耗更多意志力来维持身体机能,每一步都像是拖着沉重的镣铐。
但与之相对的,是诅咒印记的“活跃”。封印依然牢固,但那团被囚禁的黑暗像是在这冰窟中找到了“舒适”的环境,不再狂躁地冲撞,而是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像是在……倾听什么?
“这里的能量场太诡异了。”蔡鸡坤的真焰视界全开,金红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常人看不见的景象,“冰窟内部的结构不是天然的……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墙壁上的冰层里封冻着奇怪的纹理,像是血管或者神经束。而且,我能感觉到无数微弱的灵魂残响,像是……”
“像是无数生命在这里被献祭、被吞噬。”乌列尔接话,她的声音在冰窟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圣殿的古籍记载,亘古冰窟是上古‘混沌邪神’迦罗刹的一处巢穴。当年天使军团付出惨重代价才将其副官封印在此,而封印的核心,就是以圣洁之心的力量构筑的‘净罪之阵’。”
她举起照明水晶,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十米左右的范围。冰窟通道宽阔而曲折,地面覆盖着光滑如镜的冰层,两侧墙壁上不时能看到被冻结在冰中的诡异残骸——有些是扭曲的、无法辨认的生物,有些则是天使的遗骸,保持着战斗或祈祷的姿态,栩栩如生。
走了大约两百米后,第一波守卫出现了。
不是影裔潜伏者,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
冰壁突然“活”了过来。冻结在其中的天使遗骸猛地睁开眼睛,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它们挣脱冰层的束缚,缓缓“走”出墙壁,手中握着早已锈蚀却依然散发寒光的武器。一共有六具,堵住了前方的通道。
“冰封守卫。”乌列尔低声说,“封印的一部分,被影裔用黑暗能量污染、控制了。它们会攻击任何进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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