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不见了。
吴屿从昏迷中醒来,他几乎找遍了家中的每一个地方就是没找到林疏桐。
她没有离开这间房子,所有人都能作证,甚至他藏在暗处的监测系统都能证明,就算她长了翅膀飞出去也能被第一时间监测。
他问Dr.mu:“你和她说了吗?”
“我只是询问她愿不愿意出来见见您,她——”
“不要说了。”
虽然知道林疏桐肯定会拒绝,但他依旧不愿听到这个回答,尤其还是从别人口中。
Dr.mu看他颓然坐在沙发上,藏蓝色的真丝睡衣几乎快要从他肩头滑落,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又无力的状态下,他的病情还没稳定,他只是暂时从死神手上争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和Dr.mu之前预料到的一样,以前是吴屿是有求生欲的,可现在的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对生的渴望,这真是不可思议,这也不禁让他好奇,这段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们都走吧……”
“可是吴总,我们得对您的身体负责。”
“走……”
Dr.mu本想再争取一下,但管家却暗示他们可以先回避,等吴总情绪稳定一些再给他做后续治疗。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房间的光线暗了又暗,唯有林疏桐工作室的亮度是正常的。
吴屿已经盯着那个房间一动不动看了很长时间,他甚至不敢呼吸,唯恐错过什么蛛丝马迹。
林疏桐去哪了?她还会回来吗?
突然,他浑浑噩噩的大脑终于抽出一丝清明。
他踉跄着起身进去,果然在桌上看到那面几乎已经被完全修复好的白泽铜镜。
铜镜在修复过后光亮如新却又藏着岁月留下的质朴和厚重,这段时间,林疏桐不知曾看过、曾摩挲过多少遍,他握在手上的时候竟恍惚还能感受到林疏桐手指的形状和温度。
“你,你去哪了?”他看着铜镜里的那个眼眶通红,面色苍白,形若伥鬼的自己,一字一句的问:“林疏桐,你去哪了?你,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会把你精心修复的这面铜镜砸碎!”
回应他的只有铜镜折射出来的光芒,他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画面,也没听到自己想听的声音。
“林疏桐,你能听得到对不对……你看看,我虽然把你囚禁在这,但你永远有的是办法消失,你还怪我对你看的严,就算再严,你也会消失!”
他的愤怒开始歇斯底里,握着铜镜的手也在不住颤抖。
可当他看到由自己指尖蔓延出一层薄薄的铜锈后,他又好像被烫到一般连忙把铜镜丢回桌上。
不可以,这是她不眠不休用了很长时间才修复好的铜镜,为了这两面铜镜能合体她甚至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远渡重洋。
他怎么可以再把这面铜镜变成一堆破铜烂铁……不可以,他不能让她的辛苦全变成无用功,更不能因为任何细小的改变让她再也没法回来。
再次拿起桌上那面铜镜,他珍而重之的放在心口的位置。
“林疏桐,你在哪?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回来……”
在他所看不到的世界,这面西汉铜镜带着河西走廊的传说辗转漂泊,他曾被一位母亲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也曾被一个骗子当成敛财的工具。
白泽能识万物,包括人心看不见的恐惧,与其说白泽铜镜能照见疫鬼,不如说照见的是众生百态。
直至这面铜镜落到一位医者手中,铜镜带着自己的传说被医者藏于家中,并警告后世行医治病要凭良知,而非招摇撞骗。
在这位医者百年之后,京城爆发了大规模的鼠疫,他那位已经成为太医的曾孙奉命治疫,人人都知这是一件九死一生的差事。
莫说疫病凶险,极易传染,染上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且说这鼠疫已经成为历朝历代最难攻克的‘天灾’,一旦接下这差事就算不会死在疫区也会在秋后算账。
这位太医牢记祖训,日日夜夜殚精竭虑,不眠不休的寻找救治之法,几乎每天都和疫区里的病患通吃同住。
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不幸的是因为死亡人数不断增多,百姓被恐惧和病痛折磨的无处发泄,砸了他的住处,烧了他的医术,为了保护仅剩的药方,他也被感染鼠疫的百姓砸断了一条腿。
他的家人终于想办法把他带离疫区,可他顾不上自身伤痛,每天点灯熬油的寻找新的治疗方法。
林疏桐劝他:“算了吧,人各有命,再者说来他们也不值得你这样。”
而这位太医却苦笑不已:“我能入太医院也是口碑所积,若非市井间口口相传,对我不吝称颂,我也不可能有踏足太医院的机会,抛开医者父母心不论,我也当结草衔环。”
“这就是你有用的时候他们求你拜你,你没用的时候说不定还恨不得让你陪葬。”
“那又怎样,他们如何对我,如何做他们自己,并不影响我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做一个什么样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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