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克诚既然在道理上占了下风,又不能与这些平日里与公文,辞藻为伍的官员强辩,于是只得退了一步,假意大笑道:“诸位大人,稍安勿躁。我们同朝为官,无非是为了为我大明江山恪守疆土。既然同僚们都同意派兵支援北城。那在下也不能一意孤行。”
这些官员们见肖克诚有所退让,纷纷免露喜色。只听肖克诚继续说道:“不过大敌当前,依在下看,不宜将兵员交到过多的人手里。这样实在是不便调度。不如就由这位曹将军从这里领三千精兵,前往北城支援。之后再到南门来复命!”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这肖克诚分明是耍起了小伎俩。三千兵马能做得了什么?况且还要回来“复命”,这不是只当了个运兵的监军么?肖克诚其实说这话也是出于情急,边说还边在想着对策。他虽然有些权谋,但做决定之前向来都有很长的时间谋划。而且通常都有人在一旁提醒。高敏才听了肖克诚的话险些笑了出来,想不到肖克诚这样幼稚,于是出言讥讽道:“肖将军,火烧眉毛了,你还是不要优柔寡断了吧!”
肖克诚本来想反驳两句,但不想又当众出丑。他身边的那矮胖汉子又替他说了一句:“高大人,草民虽然未曾像大人一样在宦海沉浮多年。但我没少上沙场与鞑子拼杀。军务还是我们这些粗人更明白。我们当家的说的不无道理,但凡战阵之上,若是兵力分散,发号施令的官员不能统一调度,这可是要吃败仗的!”
高敏才身后的一个文官当即骂了出来:“住口!你一个江湖人士懂什么军机要是?!我看你就是不肯出让兵权吧!晌午在点将台擅自笼络兵员也也在场吧!”
这话说得过于直接,柳叶门里的门人各个憋红了脸,手握兵器瑟瑟发抖。就差一声令下冲过来杀了那文官了。高敏才其实正需要这样的书呆子把话挑明,但表面上还是对那文官呵斥道:“程大人,这话说得过了!柳叶门的弟兄们虽然没有俸禄在身,但当年也是为大明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的。用兵之事,他们的确比咱们这些只懂得和笔墨打交道的人要明白得多。”这话说得甚是动听,那些柳叶门的门人脸上的红显而易见的都消退了下去。不过高敏才自然不是为了拍这些人的马匹,跟着又继续说道:“只不过,肖门主您可不要忘了,您既是柳叶门的门主,更是朝廷命官。您一手把持着整个太原城的兵员,恐怕也有些不妥吧。”
肖克诚于情于理都无从反驳,竟然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冷笑着看着高敏才。不过肖克诚也是城府极深的枭雄,他自己的亲生儿子死在面前这肥头大耳的狗官手上,肖克诚想尽了办法要将他除之而后快。不料郭元豹办事不力露出了马脚。更是在今日这议论军机要务的场合下丢尽了颜面。肖克诚能按耐心里的怒火,这已经是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了。
肖克诚索性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端起一旁的茶盏,划了划茶叶,淡淡的说道:“既然高大人你执意要求,那本将军就不再与你争辩了。这样吧,就依你的提议,从这南城城防中,调拨一半的人马,由您亲自调度支援北门。”
众人见大功告成,一个个都窃窃私语了起来。只是这些人把肖克诚都想得太简单了。这场闹剧收场之后,等到众人检阅分拨下来的兵员的时候,这些个官员恨不得破口大骂。原因自然是这些兵员的成员,要么就是柳叶门所属的军户,要么就是一些兵油子,老弱病残。带着这些人,别说是抵御元寇,临阵之时能听高敏才手下的将官们指挥就已经很不错了。
刘安见又被肖克诚摆了一道,心里自然也是对肖克诚万般的咒骂。但事已至此,也不能又跑到城楼上去与肖克诚辩驳。高敏才被气得七窍生烟,他下面的一帮文官纷纷表示要回去写奏折上承皇上,一定要肖克诚死无葬身之地。闹腾了小半个时辰,已经到了丑时三刻。再耽误下去,只怕是再无翻身的余地了。
这帮官员七嘴八舌的站在寒风里吵作一团,高敏才则坐在马车里抓耳挠腮。难道真的就再无翻盘的机会了吗?刘安是个心思细腻的人,面前这状况,肯定是不能妥协的。他思来想去,找到高敏才,又想了个反败为胜的办法。不过具体如何实施,他还没有想好。或者说还差一点条件。
高敏才将刘安叫进马车,焦急的问刘安道:“刘大人,你有什么主意吗?”
刘安沉思良久,答道:“高大人,在下有一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高敏才两眼冒光,问道:“刘大人有什么妙计?快说快说!”
刘安道:“在下观察,肖克诚将南门大部分的柳叶门的下属都混进了派给咱们的人马里面。剩下的都是些老弱伤病。咱们不如将计就计,把这些人领到北城。再想个办法来个调虎离山,把肖克诚引出南城,咱们再赶紧回到南门接收兵员,这不就刚好来了个斗转星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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