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坐到柳二娘左边的一根圈椅上,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盏,恭维了一句柳二娘:“久闻柳门主巾帼须眉,今日一见果然英武非凡!”
柳二娘笑了笑,应道:“刘大人不会是来给我说这些话的吧?”
刘安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呵呵笑道:“柳门主快人快语,在下奉高知府令,到各城门巡视城防值守,这不,没想到能见到柳门主您,特来拜见。”
柳二娘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来巡防啊,那老身带刘大人巡视一番?”
刘安摆摆手,道:“不必了,有柳门主亲自坐镇,还怕出什么岔子吗?在下听说南门的鞑子虽然还在攻城,但好在肖将军也是亲自上阵,使得鞑子们损失了近千人,丝毫未能撼动城门。柳叶门果真是骁勇善战呐!”
柳二娘微微笑了笑,也不做声。面前这人显然还有话说,于是故意等着他,看他卖的什么关子。
刘安知道柳二娘与刘拓的义父子的关系,从刘拓的嘴里知道些柳二娘的为人和江湖往事。心里不住的寻思怎么拉拢此人。明说肯定反而会冒犯了她,于是一直用涂了蜜的话对柳叶门和柳二娘本人一通夸奖。但一直这样拍马屁必定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于是见到柳二娘笑而不语,便出言试探道:“柳门主,不知您对肖将军今日午时在点将台的作为可有耳闻?”
柳二娘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人果然来得不单纯。于是表面上和和气气的答道:“老身对肖门主的事不敢过问。不过他老人家的决定,我们柳叶门上下必定是不敢反抗的。刘大人,你既然到太原府不久,可能对柳叶门上下的做事风格不甚清楚,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刘安见柳二娘态度有些坚决,但态度好像还不算强硬,便又说道:“看来柳叶门上下是齐心一片啊。不过......柳门主,以朝廷的眼光来看,此事可是事关重大啊!”
柳二娘见这人居然还敢追问,心里已经有些不悦。但又没必要两句话不对便得罪知府衙门里的人,便反问道:“刘大人觉得有何不妥?”
刘安笑了笑,说道:“在下身份卑微,又是个外来的官,本不该过问本地的一些陈例,不过肖门主将知府大人排除在外,擅自接管本城的城防大权,确实有些不合规矩。”
柳二娘懒得与这人争辩,于是将茶盏端起,想要“送客”。刘安见状,心想这老妇人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也不想再继续劝说了。只是微微笑了笑,起身说道:“既然柳门主如此忠于柳叶门,那在下也不好过于干涉。不过有些话在下还是要斗胆说上一说......”
柳二娘有些不耐烦,拿眼角撇了一眼刘安。刘安讨了个没趣,说道:“此事若是传到圣上耳朵里,柳叶门只怕是要遭殃啊。”
柳二娘身边的一个侍卫呵斥道:“我们柳叶门遭殃与你何干?”
柳二娘一抬手制止那侍卫,说道:“不得无理!”说着起身来,一拱手说道:“刘大人,老身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此地,就请刘大人且先移步其他城门去吧。”
刘安见柳二娘已经下了逐客令,也还礼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说着便一转身就带着两个侍卫往门外走去。到门边,一转身,又补了一句:“对了,柳门主,刘拓给您老添了不少麻烦,在下替他谢谢您了!”
柳二娘一愣,这人怎么知道刘拓的事?难不成??可刘安已经走出门去,也不好又将他叫回来,于是柳二娘眉头一锁,寻思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下了城墙,刘安与几个先前分散开的几个随从商量了两句。刘安对几个随从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随从答道:“粗略的点了一番,城楼上的都是柳叶门的人马。其他的兵丁,应该都不是。”
刘安点点头,说道:“你们能确定吗?”几个随从纷纷点头。刘安又道:“那也就是说除了普通的兵士,其他的将官都是柳叶门的人......”
边说,刘安跨上马鞍,一扬马鞭,对其他人说道:“先到南门与高大人汇合!”
一行人不再啰嗦,纷纷跨上马匹,飞速的往南城而去。而城楼上,柳二娘远远的看着这一行人,心里五味杂陈。一个侍卫说道:“门主,他也姓刘,会不会......”
柳二娘也不做声,眼中没有一丝的波澜,完全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刘安一行人赶到南城门的时候已经是约莫子时。天气转凉,空中刮起了穿骨刺肉的白霜风。此时城外的鞑子,也都暂时停止了攻城。据说自打入夜后一个多时辰开始,这些元人像是疯了一样的往南城城门上冲。好在南城城墙坚实,又有瓮城拱卫,他们哪怕是一块块的拆城墙上的砖石,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撼动城楼分毫。
打了一宿的仗,城楼上的兵士们也都分批开始歇息。收拾了城墙上的尸骸,血迹,原本天空中弥漫的血腥味已经淡了许多。此时这妖风一吹,若不早点处理这些,到不了天亮,城楼城墙上就很难再放开手脚与鞑子们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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