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的性命在皇室眼中贱如蝼蚁,身为长公主后裔的虞瑾风自幼出入宫廷,对此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未曾将这类事记录在调查进度里。
他说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小月,充满好奇:“你属狗啊!那么臭居然能分辨出腐尸的味道。”
江小月没理他,转向虞瑾明:“潘沐九月十七失踪,太子十月初六毒发,这中间隔了近二十天,暗渠中残留的腐尸,有没有可能是潘沐?”
虞瑾风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太子杀了潘沐,杀了唯一能解毒的人?这怎么可能!先不说衔春邬每年给太子上供的巨额银钱,太子本身就是紫河车的受益者。
虽然太医院称此物于壮阳无益,但能受到这么多人追捧,必有其效,或许这正是那毒的另一个作用。太子需要潘沐,在不知中毒的情况下又怎会杀他。
若知道中毒,早就宣太医解毒了!”
说完,他略带蔑视的上下扫视江小月:“还真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查案了,可笑!可笑!”
虞瑾明眸含严肃闻言扫了弟弟一眼。
虞瑾风原本翘着的腿立刻往回收了收。
江小月面上不见半分恼怒,只拿起那份起居册道:
“这里头虽未直接记录太子性情,但如此频繁地处死宫人,且皆以偷盗、砸坏贵重物饰为借口,已然可窥见其暴虐本性。
再者,太子十五岁便被封为储君,东宫里头伺候的多半是积年老仆。若我去东宫当差,知晓前头有那么多惨烈先例,必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即便摔倒磕破了头,也绝不会让太子的东西落地。
毕竟,头磕破未必会死,东西碎了却必死无疑。”
“这不过是东宫随意找的借口罢了。”虞瑾风狡辩道。
江小月道:“是啊,核心根本不在于摔东西和偷盗。宫里的内侍都受过严格训练,怎可能频繁出错。但若主子喜怒无常,那宫人再小心也是徒劳。
即便潘沐于太子有益,真惹到他,他能忍,怕也是照杀无误。”
屋内一时静默。
虞瑾明看向江小月:“如果潘沐真的死了,这毒岂不是无解?”
“若寻着尸骨,”江小月目光灼灼,“起码那些家眷不敢再说监察司无能。”
“他们敢!”叶明霜一脸不服。
站在虞瑾明身后的承翼插言道:“外头已有官眷在抨击监察司,骂我们无能。”
这次中毒的都是有钱有权的人,若中毒昏迷者尽数殒命,死亡人数直接冲着三位数去,怕是整个瑜都的权贵都要往监察司头上吐口水。
虞瑾明唇角微勾,眼里并无忧虑,反倒透着精光。
“暗渠我亲自去查,天色已暗,你还有伤在身,先回去休息。小风,随我进宫。”
待叶明霜和江小月退下,虞瑾风立即上前:“哥,这石阿朵邪乎的很,要不我去看着她?”
“你当我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虞瑾明斜瞥弟弟一眼,“不就是那日我夸了她一句,说她功夫在你之上,你就钻牛角尖。”
他摆出长兄如父的架势,“男子汉大丈夫,大度点。稍后我去见陛下,你去内廷司调疏浚太监,让他们以东宫为中心,搜查所有相通的地下暗渠。”
要查太子处死的宫人,必须先行禀明圣上,以防有心人钻空子。
“我没有!”虞瑾风矢口否认,“我就是觉得这个石阿朵身上藏了太多秘密,太过危险。”
虞瑾明轻笑一声:“放心,有叶明灏看着。”
听到这话,虞瑾风更不开心了:“他一个毛头小子,能做啥呀。”
虞瑾明却不接话:“石阿朵所言确有道理,明天你再去审审太子身边那几个近侍。太子做过的孽他们都有份。”
“知道了。”虞瑾风闷声回道。
宫中的疏浚太监皆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熟悉每条暗渠的走向与每个拐弯的淤积点。
在司卫的注视下,他们扛着长柄铲,提着木桶和灯笼,相继进入暗渠。
他们将淤泥秽物一桶桶提上来,再进行分拣,不到半日,便收集到不少腐化程度不一的骨头。
只是除骨头外,并未找到衣物、玉饰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仿佛这些尸体是被扒光后扔下去的。
清淤还在继续。
江小月看着姚仵作把骨头一一摆在草席上,其中几截看着很新鲜,上头挂着些许腐肉,还残留着明显的齿痕。
她面不改色地拿起一根新鲜骨头仔细端详。
这是一根成年男子的胫骨,骨色因污水浸泡而灰败发乌,偏黄褐色。
骨头断处有一条骨裂线,像瓷器上的冰裂纹,此人骨头被打断时分明还活着。
她看向姚仵作手中的铜尺,葛先生之前教过她,可通过骨头的长度推算死者身高。
只是周围人多,她不便锋芒过露。
叶明灏见她望着骨头出神,主动靠近,但仍旧保持安全距离:“看出什么了?”
这是自江小月告状后,叶明灏首次主动搭话。
江小月摇头,转头向姚仵作请教:“姚先生,我听说根据一截骨头的长度,能推算出死者的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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