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王爷来。”裴若舒闭上眼,“还有,把周嬷嬷‘请’来,别惊动旁人。”
晏寒征来得很快,听闻经过,脸色铁青。
他坐在床边,握住裴若舒的手,声音嘶哑:“是我大意了。我以为清理了那几个就够了。”
“不是王爷的错。”裴若舒睁开眼,看着他,“是对方太狠,也太耐心。王爷,这不是一时之计,是长久布局。从张嬷嬷,到玫瑰卤,到我孕期所有的饮食起居,怕都被人算计了。”
她顿了顿,轻声道:“王爷,咱们不能再守了。得动一动,让那些人自己跳出来。”
“你想怎么做?”
裴若舒撑起身子,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晏寒征眼神渐亮,重重点头。
当夜,平津王府传出消息:王妃突发急症,呕血昏迷,太医束手,怕是不行了。
消息如野火般烧遍京城。
宫中的太医一拨拨被派去,又摇着头回来。皇帝下旨,将太医院所有珍贵药材送往王府,又让高潜亲自去探视。
睿亲王府,宇文珏听到消息,先是一怔,随即大笑:“天助我也!裴若舒一死,老四必乱!传令,让咱们的人准备好,等王府一乱,立刻……”
“殿下,”杜若明急声道,“会不会是计?平津王妃刚生产,身子是弱,可也不至于突然就……”
“是不是计,试试就知道了。”宇文珏冷笑,“去,把周嬷嬷的儿子‘请’来,让他给他娘捎个信,就说,若王妃真死了,他娘就得陪葬。若没死,就让他娘,再动一次手。”
平津王府,主院内外一片素白。
灵堂设起来了,白幡飘摇,纸钱纷飞。
来往的仆役皆着素衣,面色悲戚。
晏寒征一身孝服,守在灵床前,眼圈通红,神色木然。
高潜来吊唁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上前看了看“尸身”,裴若舒静静躺着,脸色青白,毫无生气。
他叹口气,对晏寒征说了几句节哀的话,回宫复命去了。
夜深,灵堂里只剩下晏寒征和几个心腹。
烛火跳跃,将白幡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无数冤魂在舞。
忽然,灵床后的帷幔轻轻动了动。
一个佝偻的身影悄悄摸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银针,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是淬了剧毒的。
她蹑手蹑脚走到灵床前,举起银针,对着裴若舒的咽喉,狠狠刺下!
“砰!”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抓住。晏寒征睁开眼,眼中哪有半分悲戚,只有冰冷的杀意。
“周嬷嬷,”他缓缓起身,声音如腊月寒冰,“等你好久了。”
周嬷嬷脸色惨白,还想挣扎,被玄影一把制住。
晏寒征走到灵床边,柔声道:“若舒,可以醒了。”
裴若舒睁开眼,坐起身,脸上那层青白慢慢褪去。
她看着瘫软在地的周嬷嬷,轻声问:“为什么?”
周嬷嬷浑身发抖,涕泪横流:“王妃饶命!是、是他们抓了奴婢的儿子,说不照做,就杀了他……奴婢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他们是谁?”晏寒征问。
“是、是睿亲王府的人!他们说,只要王妃死了,就放了我儿子,还给我们娘俩一笔钱,让我们远走高飞。”周嬷嬷磕头如捣蒜,“王爷,王妃,奴婢知错了,求您饶奴婢一命。”
晏寒征与裴若舒对视一眼。果然是他。
“你儿子,”晏寒征缓缓道,“昨晚就死了。睿亲王府的人杀的,尸首扔在了乱葬岗。”
周嬷嬷如遭雷击,瞪大眼,喉中发出“嗬嗬”的怪响,接着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拖下去。”晏寒征摆手,“处理干净。”
玄影将人拖走。灵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若舒靠进晏寒征怀里,轻声道:“王爷,咱们该收网了。”
“是。”晏寒征搂紧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等江南的货一到,咱们就送老三一份大礼。”
夜色如墨,掩盖了多少杀机,又酝酿着多少风暴。
而这场生死棋局,才刚刚到中盘。
真正的厮杀,还在后头。
景和二年,四月中,谷雨过后,天一日暖过一日。
平津王府主院的药味淡了些,添了新生儿的奶香和淡淡的花香。
窗下那株老桃结了青果,藏在叶间,小小的,硬硬的,像攥紧的拳头。
裴若舒靠在床头,怀中抱着女儿晏安。
小丫头比刚出生时壮实了些,脸还是只有巴掌大,但哭声响亮了,不再是猫儿叫。
晏宁睡在旁边的摇篮里,眉头依旧皱着,仿佛在睡梦里也在盘算什么。
豆蔻端着药碗进来,见裴若舒在发呆,轻声道:“小姐,该喝药了。”
裴若舒回过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是龙婆新调的,说是能固本培元,只是极苦,苦得她皱眉。
豆蔻忙递上蜜饯,她含了一颗,舌尖的苦才压下去。
“王爷呢?”她问。
“王爷一早就被召进宫了,说是江南漕运出了事,陛下急召。”豆蔻收了药碗,低声道,“小姐,奴婢听说昨夜睿亲王府进了贼,丢了不少东西,三殿下发了好大的火,把守夜的侍卫都打了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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