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华心里也是一紧，但面上不显，柔声问：“颜宝，你怎么知道那个姨姨身上有臭臭的味道？你又没见过那个坏道士几次。”
谢颜妤歪了歪头，似乎在想怎么解释。
“就是能感觉到呀，那个坏道士身上的味道，臭臭的，黑黑的，很讨厌。”
“那个姨姨身上的味道，有一点点像，但是藏得很深，还有很多香香的花味道盖着。
她住的屋子外面，有点像是透明的墙，把那些黑黑臭臭的气挡在外面了。”
这描述，与凌霄子和玉衡子之前感应到的无形屏障完全吻合。
而且，她连肖园身上被香料掩盖掉与青云道长同源的邪气都察觉到了。
这天赋，没的说，他们以前这个年纪还在被师父骂呢。
“阿妤，那你有没有在傅家，感觉到别的特别的东西？比如，像上次在家里赶跑的那种黑虫子？”
谢颜妤摇摇头，“没有黑虫子。”
“就是有很多很淡很淡的黑黑臭臭的气，飘得到处都是，会让人生病，景行哥哥和傅大哥身上最多，还有傅伯母和好些伯伯婶婶身上也有。”
说着，她小脸上倏地露出一点点小得意的表情，很快又掩饰下去，装作没事人一样说：“不过他们现在应该好多了吧？生病是很难受的，”
她没说自己做了什么，但意思很明显了。
苏月华心中又是后怕又是骄傲，紧紧抱住女儿：“是，他们好多了，多亏了…多亏了那个帮忙的高人。”
她顺着女儿的话说，没有点破。
算了，女儿是小神仙，小神仙爱世人，她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呢。
辞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果然是阿妤。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冷静道：“看来，那肖园与妖道勾结，在傅家散布邪气，意图害人，已是确定了。
只是，我们还需证据，她身上的味道和那透明的墙，寻常人无法察觉，难以作为证据。”
“或许，我可以…解决？”谢颜妤弱弱的开口。
众人看向她，她眨巴着眼睛，“我算过了，最近落苏城会有大劫难，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目光各异。
“颜宝。”苏月华最先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发紧，“你说什么劫难？什么…算过了？”
那阿战和瀚洲…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谢颜妤对上苏月华的眼神，她在里面看到了欲言又止。
她原本以为老头丢她下来是因为她太过贪玩，不守规矩，后来发现这个世界比她去过的所有世界都更乱，所有人都很苦。
老头儿想让她救他们，因为她和其他神不一样，她可以随意插手凡间任何事。
那老头儿约束她是为什么？害怕她没了约束肆意妄为？天天扰乱世间已设定好的走向吗？
她是这样的人嘛？
“就是…要彻底乱了。”她小声说，小手不自觉地揪着自己的衣角，“阿妈，虽然会大乱，但这未必不是好事。”
所有人都想要权势，所有人都想当最高的统治者，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乱，是迟早的事，但也是好事，至少都在表面了，这样他们查起来也方便。
“所以你来了，阿妤，是这样吗？”辞妄看着她。
“不是哦。”她才不会承认呢，“我只是二哥哥的阿妤，是二哥哥捡回来的小乞丐。”
“如果没有二哥哥，阿妤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嗯。”辞妄笑了，笑得很是开心。
“阿妄，你可是有什么计划了？”薛老问。
这突然转移话题也太快了，他们老人家跟不上年轻人了。
“傅家那边，周叔还是照常去，提醒傅伯母小心内宅即可，不必打草惊蛇，至于肖园院中的那边暂时不动。”
辞妄勾唇，“想代替阿爸的人太多了，谁也不值得信任。”
“阿妤说了，乱局是必然，是各方势力野心膨胀的结果，谢家勾结妖道，不过是加速催化，并想趁乱取利。
我们此刻若贸然出手，也等于直接告诉谢家和那妖道我们知道了，我们有能力破解，届时，他们必然警惕，要么狗急跳墙，提前发动更激烈的阴谋，要么隐藏更深，让我们更难抓住把柄。”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们不妨等一等。”
“等他们先出手，等这场他们期待已久的乱局真正开始显露端倪。
傅家，就是最好的观察点，肖园是他们的棋子，傅家是他们选定的试验场和针眼。
我们只需要暗中盯紧傅家，盯紧肖园，盯紧谢家的动向，当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开始按照计划搅动风云时，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那时，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才能将他们连根拔起，而不只是打掉一个阵眼，吓跑一条走狗。”
薛老捋着胡须，缓缓点头：“以静制动，后发制人，有理，只是，如此一来，傅家恐怕要吃些苦头，城中百姓也难免会受到煞气影响……”
“阿妈。”辞妄的声音平静，“我们没有能力阻止东洲的战火，也没有能力消弭所有人的野心，这场乱，是时势与人心的必然。
我们能做的，是在乱中求存，在乱中破局，在乱后重建一个相对清明的秩序。”
这也是阿爸一直想推行新政策的原因，想开启一个新的时代，一个盛世，但这也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至于傅家，若傅伯母听了周叔提醒，能有所警惕，或许能减少损失。
傅伯父，是否和其他人有勾结我们并不清楚，所以，我们暂时只需要尽力保住该保的人。
至于城中其他百姓，我们可以提前做些准备，比如玉衡前辈所说的安定心神的阵法，尽可能降低影响，但无法完全避免。”
他看向凌霄子和玉衡子，“二位前辈，那安定心神的阵法，是否可以先在傅家外围，或者我们辞家附近布置？一来可稍作防护，二来也能观察阵法对那邪气的实际效果。”
凌霄子与玉衡子对视一眼，点头道：“可，范围无需太大，但求稳固有效，我们这几日便着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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