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谁也没有察觉到,一缕淡金色流光,如同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穿透窗棂,轻盈地落在傅景行紧蹙的眉心上,一闪而没。
几乎是同时,傅景行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紧锁的眉头松开,脸上的潮红也开始消退。
虽然没有立刻醒来,但气息已趋于平稳,显然脱离了最危险的惊厥状态。
薛老正要落笔开方,忽然感觉到傅景行的变化,再次探手,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惊疑。
方才那顽固盘踞的阴寒邪气,竟然减弱了大半,只剩些许残余。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这孩子自身正气突然勃发?还是这邪气另有古怪?
他不动声色,继续开方,但心中疑窦丛生。
莫非是阿妤来了?他记得阿妤和傅家的小少爷关系也很好。
可…阿妤人呢?隐身了?
接着,他们又去看了傅景玄。
他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同样有邪气侵体的迹象,但症状稍轻。
薛老再次诊查,确定是同类但更隐蔽的邪气作祟,正斟酌如何用药而不打草惊蛇。
而同样无人察觉,那缕熟悉的淡金色流光再次出现,没入傅景玄的胸口。
傅景玄只觉得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和疲惫,头脑为之一清,他诧异地“咦”了一声,坐直了身体。
薛老再次诊脉,发现那邪气又莫名消散了大半。
这次他几乎可以肯定,绝非巧合或病人自身原因。
就是阿妤。
除了阿妤,他想不到还有第二个有如此手段的人。
薛老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顺着傅景玄的话,将好转归功于“公子年轻底子好,邪气不重”,开了温补调理的方子。
随后,薛老提出在府中看看风水格局,傅夫人自然是没意见。
一行人走遍各处,凌霄子和玉衡子暗中感应,发现那阴寒邪气竟如淡雾般弥漫在府中多处,尤以傅夫人及其亲近之人所在院落为甚。
唯独二姨太肖园及其子傅景明所住院落附近,邪气不侵,仿佛有无形屏障。
肖园本人更是气色如常,与府中病恹恹的氛围格格不入。
三人心中了然,这肖园母子必然有鬼,很可能与邪气来源有关,甚至就是始作俑者。
但他们没有点破,只是暗示傅夫人近期宅邸不安,宜静养,少走动,尤其是某些阴气重的方向,并留下了一些驱邪安神的普通香囊药包,告辞离去。
离开傅府,薛老才将方才诊脉时的变化,低声告知凌霄子,玉衡子和周叔。
“阿妤跟来了,就是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现在回没回家。”
“我们赶紧回去看看,这孩子,估计是自己偷偷跟出来的。”
辞公馆。
苏月华在花厅中坐立不安,时不时望向门口。
辞妄也被推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握扶手的手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他们都已经得知了傅家的大致情况,尤其是那诡异的邪气和肖园母子的异常。
同时,阿月和思雨也发现了谢颜妤不在房间里,整个家里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薛老他们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苏月华低声念叨。
“还有阿妤,不知道薛老他们有没有看到她。”
“阿妈别急,有师父和两位师伯在,还有周叔跟着,不会有事。”辞妄安慰道,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
这时,阿月牵着谢颜妤的小手,从后院走了过来。
谢颜妤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常小袄,头发重新梳过,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刚睡醒不久,还带着点迷糊的可爱。
“阿妈,二哥哥。”她软软地叫了一声,扑到苏月华腿边。
苏月华连忙将她抱起来,仔细打量,见她神色如常,身上也干干净净,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试探着问:“颜宝,下午在房间做什么了?有没有乖乖的?”
谢颜妤眨巴着大眼睛,很自然地说:“自己玩了会儿,然后困了,就睡觉了呀,刚刚才醒。”
她就去了一会会儿,然后就回来睡觉了,这也不算撒谎吧?
苏月华见她不想说,也没有多问,人没事就行。
这次问了,下次估计会更警惕。
不多时,薛老等人终于回来了。
一进花厅,薛老的目光就第一时间落在了被苏月华抱着的谢颜妤身上,见她安然无恙,气息平稳,悬着的心才落下一半。
“薛老,二位前辈,周叔,你们回来了,傅家情况如何?”苏月华连忙问。
薛老定了定神,将傅家所见详细说了一遍,包括那弥漫的邪气,肖园母子的异常,以及傅景行,傅景玄体内邪气莫名消散的蹊跷。
他刻意隐去了自己对谢颜妤出手的猜测,只说是“有高人暗中相助,手法极为高明隐秘”。
苏月华和辞妄听得神色凝重。
傅家内竟真的牵扯到妖道,这可不是好消息。
而那位高人……
估计就是阿妤了。
但她还是故意问了一句,“那位高人是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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