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守军慌忙放箭,滚木礌石砸下。刘安身影飘忽,险之又险地避开,冲到厚重的包铁城门下,吐气开声,将全身沸腾的龙血之力灌注双臂,铁枪化作一道乌光,狠狠砸在门闩位置!
“轰!”
木屑混合着锈蚀的铁钉飞溅!那城门竟被他这蕴含巨力的一枪砸得向内凹进,门闩处出现明显裂痕!紧接着又是势大力沉的两击!
“咔嚓!哗啦——”
城门洞开!
刘安闪身入城,目光急速扫视。城内街巷亦有曹军小队,但显然未料到有人能如此快破门而入,一时惊愕。刘安根据马玥此前探得的模糊情报和一种血脉间微妙的感应,朝着城西一处看似废弃的院落冲去。
破门,入室。昏暗的光线下,郭淮被铁链锁在柱上,形容憔悴,身上带着新鲜鞭痕,显然受过拷问。他看到冲进来的刘安,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走!”刘安二话不说,挥枪砸断铁链,一把拽起虚弱的郭淮,转身就往外冲。
“刘安——!!!”
城外,曹操惊怒交加的吼声如同雷霆炸响,滚滚传来。显然,城门被破的消息已瞬间传到他耳中。紧接着,箭矢破空之声凄厉响起,数支劲弩直追刘安背心!
刘安头也不回,反手挥枪格挡,叮当声中,大部分箭矢被扫落,但仍有一支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带起一溜血珠。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他却恍若未觉,只死死抓住郭淮的手臂,朝着来路亡命冲杀。
郭淮被他拽着,脚步踉跄,几乎是被拖着前行。他看着刘安染血的侧脸,看着他为了冲破曹军拦截而新添的伤口,看着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绝,震惊、茫然、怨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在胸中翻滚冲撞。“你……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救我?!”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因为你是我弟弟!”刘安挥枪逼退一名从侧面巷口扑出的曹军队正,声音透过激烈的厮杀声和四周“捉拿刘安”的呐喊传来,斩钉截铁,“影组织欠你的债,我会一笔一笔替你讨回来!但你不能,也绝不能再做他们手里的刀,更不能死在这里!”
郭淮喉咙剧烈地哽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他看着刘安为了护住他,左支右绌,后背空门大开,险象环生,一股混杂着久违悸动与暴戾血气的冲动猛地窜起。
“左边!”他突然低吼一声,手腕一翻,竟从被扯破的衣袖夹层中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刀身狭长,带着影组织武器特有的阴狠弧度,猛地劈向从左侧屋顶扑下的一名曹军刀手!
刀光闪过,血花迸现!那刀手惨叫坠地。
刘安惊讶地瞥了他一眼。
郭淮脸上再无之前的颓然与复杂,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他指向东面一条狭窄巷道:“别走原路!往东!穿过那片民房,城墙有处早年废弃的排水暗渠,勉强可通一人!我进城时查看过,外面连着护城河的旧河道,现在水浅!我在那边藏了几匹快马!”
兄弟二人,一使长枪,大开大阖,正面硬撼;一用短刀,诡谲狠辣,专攻死角。两股同源而异质的龙血之力,在这一刻竟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与互补。枪影如龙,刀光似电,相互掩护,竟在越来越多的围堵曹军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朝着东城方向突进!
城外,寒门营的士兵们看到少主冲入城中,随即听到城内杀声四起,知道刘安已然得手(或陷入重围),更是拼死冲击曹军阵线,不计代价地投掷火弹,制造混乱,试图接应。他们的勇悍与那种同归于尽般的气势,竟一时拖住了夏侯兄弟主力部队的回援。
刘安与郭淮终于冲到了那处隐蔽的城墙暗渠。入口低矮潮湿,布满苔藓。两人先后钻入,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匍匐前行数十丈,终于重见天日,落入一条几乎干涸的护城河故道。不远处几株枯柳下,果然拴着三四匹鞍鞯齐全的健马。
两人翻身上马,郭淮一马当先,沿着干涸的河床向东南方向疾驰。刘安紧随其后,不断回头张望,并发出尖锐的唿哨。远处,正在与曹军缠斗的寒门营士兵听到信号,开始有组织地且战且退,向这个方向靠拢。
箭雨不断从后方追来,曹军骑兵也绕过城墙追出。刘安与郭淮并肩狂奔,不断挥动兵器拨打雕翎。冲出数里,进入一片丘陵林地边缘时,追兵才渐渐被甩脱。
马速稍缓,郭淮忽然侧头,看向刘安左臂上一道被刀锋划开、深可见骨、仍在汩汩流血的伤口。他眼神剧烈闪烁了几下,猛地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青瓷瓶,抛给刘安,声音僵硬:“接着!影组织秘制的金疮药……虽然是那些混蛋给的,但止血生肌的效果,比寻常草药强十倍。”
刘安一把接住,毫不犹豫地拔掉塞子,将瓶中淡黄色的药粉尽数倒在狰狞的伤口上。一阵清凉之后是剧烈的灼痛,但血流肉眼可见地迅速止住,伤口边缘甚至传来轻微的麻痒感,那是组织在快速愈合的征兆。药效之强,令人咋舌。
刘安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停下。他握着空药瓶,看向旁边同样喘息未定、脸色苍白的郭淮,目光复杂,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跟我回洛阳。”刘安说道,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郭淮猛地抬头,眼中再次充满戒备与讥诮:“回去?看你的寒门营如何威风?还是看你怎么以兄长的身份怜悯我?”
刘安摇了摇头,眼神望向洛阳方向,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不。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一样……或许能告诉我们,我们身上这所谓的‘龙血’,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们的父母……又到底是什么人留下的我们。”
郭淮浑身一震,握着缰绳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刘安,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欺骗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某种同病相怜的悲怆。
远方的兖州城方向,烟尘未散,曹军的号角隐约可闻。而前路,则通向迷雾重重的过往与不可知的未来。
郭淮最终没有说出反驳的话,只是猛地一夹马腹,纵马向前,算是默许。
刘安深吸一口气,忍住伤处的抽痛,打马跟上。身后,劫后余生的寒门营士兵们陆续从林间汇聚而来,沉默却坚定地追随在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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