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他冲出矿井入口,回到行星表面。
外面的景象如同末日。天空被转化器爆炸释放的能量染成暗红色,大地在剧烈震颤,那些蜂窝状的孔洞一个接一个塌陷。远处,那座肿瘤般的黑色建筑——转化器地表部分——正在倾斜、崩解,喷涌出高达数公里的能量柱。
“这里!”苏琳在不远处的一处岩石掩体后挥手。两名陆战队员架着重型能量炮正在阻击追来的影族,但数量太多了,整个行星的影族似乎都被爆炸惊动,从四面八方向这里聚集。
“穿梭机在哪?”林默冲进掩体,大口喘息。
“在五公里外,但驾驶员说地表风暴加剧,他必须升到高空躲避!”一名陆战队员喊道,“我们撑不到救援来了!”
“那就杀出一条路!”林默换上能量步枪的最后一个能量匣,“向东北方向突围,那里地形复杂,可以拖延时间!”
小队开始移动,边打边撤。影族的攻击模式发生了变化——它们不再是无脑地涌上来,而是开始有组织地包抄、设伏,甚至使用简单的战术配合。显然,转化器的毁灭激活了它们更高级的战斗协议。
更糟糕的是,天空开始下雨。
不是水,而是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那是转化器残骸与大气混合后的产物。雨滴落在装甲上会腐蚀表面,落在岩石上会腾起有毒的烟雾。能见度急剧下降。
“这样下去我们到不了!”苏琳的声音带着绝望,“数量太多了!”
就在这时,一道光束撕裂了暗红色的雨幕。
不是影族的能量,也不是他们的武器。那光束来自天空,纯净的白色,精准地扫过追击的影族群,所过之处,灰色雾状个体如晨雾遇朝阳般消散。
“是希望号!”艾文的声音突然在频道中响起,带着罕见的急切,“我们冒险降低了轨道,用主炮提供支援!但只能维持三十秒,行星的磁场会干扰瞄准系统!”
“三十秒够了!”林默吼道,“全速向光束方向突围!”
希望号的主炮如神罚般降下,在地表犁出一道道燃烧的沟壑。小队在光与火的掩护下狂奔,终于抵达了预定接应点。
穿梭机从雨幕中俯冲而下,舱门大开,悬停在离地两米处。小队成员一个接一个跃入,林默最后登机,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地狱般的景象。
转化器已经完全倒塌,但能量柱还在喷涌。而在能量柱的核心,隐约能看到一个金色的光点,如风中残烛般闪烁,然后彻底熄灭。
舱门关闭,穿梭机全力爬升,突破厚重的大气层。
机舱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瘫坐在座位上,装甲上沾满血污和腐蚀痕迹。苏琳紧握着那块蓝色晶体,它在她掌心微弱地闪烁,像一颗疲惫的心脏。
林默打开头盔,吸了一口机舱内循环的空气,感到肺部火烧般疼痛。他看向舷窗外,行星在他们下方逐渐缩小,变成一个丑陋的、暗红色的疮疤。
突然,一股强烈的冲击击中他的意识。
不是物理冲击,而是纯粹的精神侵袭。那是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怨恨、愤怒、饥饿,跨越虚空直击他的灵魂深处。无数画面碎片般闪现:
黑暗的星空中,数以亿计的影族如蝗群般涌动;
一个巨大到无法理解的存在,沉睡在银河系核心的深渊;
无数文明在影族的浪潮中熄灭,如风中烛火;
还有一个声音,古老而疯狂的低语,重复着同一个词:
“归顺……或者……灭亡……”
林默闷哼一声,鼻腔涌出鲜血。他感到自己的灵魂被烙上了什么——不是实体标记,而是某种深层的、概念性的连接。仿佛有根无形的线,一端系在他的意识深处,另一端延伸到宇宙彼端,连接着那个沉睡的恐怖存在。
“林默!”苏琳扶住他,“你怎么了?”
“……母巢意识。”林默艰难地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碎石,“转化器的毁灭……惊动了它。它记住我了。”
苏琳的脸色瞬间惨白:“你被标记了?”
“不止是标记。”林默闭上眼睛,感受着意识深处那个正在缓慢成型的连接,“它在……把我转化成信标。一个活体坐标,指向我们的位置。”
机舱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能切断吗?”一名陆战队员问。
“我不知道。”林默实话实说,“但如果我们现在返回希望号,可能会把影族大军直接引向我们的母舰。”
通讯频道陷入沉默。只有穿梭机引擎的低沉轰鸣,以及舷窗外渐渐清晰的星空。
最终,是苏琳打破了沉默:“那就不回去。我们去辉光族长老那里,激活星门,直接前往银河系核心。既然母巢意识已经注意到我们,那就让它看看——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
她举起手中的蓝色晶体,它在昏暗的机舱内发出坚定的光芒。
“裁决号还在苦战。我们需要这块晶体去支援他们。至于那个母巢意识……”她看向林默,“如果你成了信标,那我们就利用这个信标。把它引向我们的战场,在它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它迎头痛击。”
林默看着她,看着这位曾经的档案员、现在的领航员继承者,看到了她眼中燃烧的、不输于任何战士的决意。
“你说得对。”他擦去鼻血,坐直身体,“告诉希望号,计划变更。我们直接前往星门废墟,不返航了。让他们保持距离,等我们激活星门后,再通过量子通道汇合。”
“那赵大力……”苏琳的声音低了下去。
林默沉默了很久,望向舷窗外那颗渐远的死亡行星。
“如果他还活着,会找到我们的。”他最终说,“如果他不在了……那我们替他完成使命。”
穿梭机脱离行星引力,向着星门废墟的方向加速。
而在那颗死亡行星的地心深处,在转化器彻底崩塌的残骸中,一具焦黑的、几乎无法辨认的躯体,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躯体的胸腔内,某种金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重新凝聚。
而在更遥远的银河系核心,那个沉睡的存在,在梦境中翻了个身。
它梦到了一根刺,一根细小的、微不足道的刺,扎进了它无边无际的躯体。
有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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