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抱着小玉儿起身时,青梅汁在杯里晃出细碎的涟漪。
那声短促的口哨像根细针,扎破了海浪的轰鸣,也扎得她后颈泛起凉意。
她把小玉儿往怀里拢了拢,小丫头鬓角沾着沙粒,正用贝壳蹭她下巴:妈妈闻闻,海的味道!
小玉儿真乖。季凝应着,余光扫过礁石群。
浪头退去时,礁石后露出半截花泳裤——是孙笑天。
他不知何时换了身亮橙色的泳装,胸口挂着的相机晃来晃去,正踮脚往贺云那边张望。
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路过的比基尼女郎皱着眉绕开他,他却浑不在意,抬手抹了把汗,喉结动了动,又吹了声口哨。
妈妈看!
爸爸和哥哥堆沙堡啦!诺诺的叫声像小炮弹,炸碎了季凝的审视。
她转头望去,贺云正蹲在浅滩边,裤脚湿到大腿根,和诺诺一起往沙堆上拍水。
诺诺举着塑料铲喊城墙要建高,贺云就真的踮起脚,把沙堆拍得更高些,发梢滴着水,笑出一口白牙。
太太?琳撒的声音从身后飘来,需要我帮您拿条披肩吗?
海风好像凉了些。
季凝摇头,刚要说话,就见孙笑天搓着双手凑过来,泳装下摆还滴着海水:贺总,可算找到您了。他的目光扫过季凝怀里的小玉儿,堆起笑,这是小千金?
真可爱。
贺云直起腰,沙粒顺着指缝往下掉。
他护着诺诺往后退半步,像只护崽的大猫:叔叔是谁?
我是孙笑天,贺总以前的合作伙伴!孙笑天往前凑,被诺诺伸腿拦住。
小少年绷着小脸,双手叉腰:你离我爸爸远点!
妈妈说陌生人要保持一米距离。
哥哥好棒!小玉儿从季凝怀里探出脑袋,举着贝壳作势要砸,再过来打你哦!
季凝差点笑出声,却见孙笑天的太阳穴跳了跳。
他迅速换上讨好的笑,从泳裤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小弟弟真乖,叔叔给你糖——
不要!诺诺后退两步,踩进海水里,胡婶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他拽了拽贺云的衣角,爸爸我们走,这个叔叔像电视剧里的坏人。
贺云立刻点头,弯腰把诺诺扛在肩上:听诺诺的。他看向孙笑天,眼神像看块黏在鞋底的口香糖,叔叔找我有事吗?
就、就两句!孙笑天急得往前跨,被季凝拦住。
她垂眼理了理小玉儿的花裙子,声音温和却带着刺:贺总今天只陪孩子。
孙先生要是真有急事,该去公司找他秘书。
孙笑天的脸涨得通红,喉结动了动,最终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是,那我改天再拜访。他转身时,相机带勾住礁石,一声摔进水里。
季凝看着他手忙脚乱捞相机的模样,直觉哪里不对——哪有谈公事的人穿着亮橙色泳装,还特意带相机来沙滩?
妈妈妈妈!小玉儿扯她袖子,我们去捡贝壳做项链好不好?
我要给爸爸做蓝色的,给哥哥做红色的!
季凝蹲下身,把小玉儿放到地上。
小丫头立刻拽着诺诺的手往浪边跑,贺云跟在后面,弯腰帮他们卷裤脚。
阳光晒得人发暖,季凝却盯着孙笑天的背影出了神——他捞起相机后,背对着人群快速按了几个键,像是在删除什么。
太太?琳撒递来冰镇酸梅汤,您脸色不太好,是晒太久了吗?
季凝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凉意:可能有点困。她找了张遮阳伞下的沙滩椅躺下,看孩子们在浅滩追闹。
贺云被两个孩子拽着堆沙堡,鼻尖沾了沙,正认真和诺诺讨论城门应该朝哪边开。
不知过了多久,海风突然变凉。
季凝迷迷糊糊要睡过去时,听见小玉儿的尖叫:妈妈!
浪浪变大了!她猛地睁眼,却发现自己站在漆黑的走廊里。
警报声刺得耳朵发疼,电子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冷家资金库的防火墙正在崩溃,训练基地的监控画面里,黑影正翻越围墙。
妈妈救我!诺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季凝顺着声音跑,却撞进满是海水的房间。
小玉儿的花裙子在水下漂着,贺云伸着手,指尖离她只有几厘米,却越来越远。
季凝惊醒时,额头全是冷汗。
她抓住沙滩椅的扶手,发现自己还在遮阳伞下。
贺云不知何时靠过来,正蜷在椅子另一头打盹,睫毛上沾着沙粒。
诺诺和小玉儿趴在他肚子上,一人揪着他一根手指,睡得正香。
太太?琳撒的影子罩下来,要吃冰椰奶吗?我刚买的。
季凝摸了摸脸,汗湿的掌心黏着防晒霜:谢谢。她接过椰奶,吸管扎进壳里的声音让她心跳慢了些。
远处的海浪还在拍礁石,孙笑天已经不见了,只剩冷近的西装外套搭在椰树上,像面褪色的旗子。
下午回公司时,前台小妹凑过来咬耳朵:季总,八楼茶水间有个帅哥等您半天了,说是姓孙。
季凝脚步一顿。
她走进茶水间时,孙笑天正倚着咖啡机,西装笔挺,脖子上却有道淡红色的印子——像是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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