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博说着挠了挠头。
“他和卢敏敏的那些聊天记录，张远在自首时声称，之所以说了那些低能量的话，是因为他当时又找工作失败。”
“对自己的人生感到很失望，心里又憋闷，便下意识把负面情绪宣泄在了网上，连带着和卢敏敏聊天时，也多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他杀卢敏敏，是因为卢敏敏要跟他分手，他觉得是她心里有别人了，不甘心，也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一时冲动下，才动的手。”
这些话，都是张远到城南派出所自首后跟民警说的话。
顾靳川沉眉站在一旁。
沈薇盯着屏幕里张远反复抠着手背的动作，嘴唇微抿，语气里满是质疑，“不甘心？一时冲动？所以，他这是良心发现了，特意跑过来投案自首？”
李浩博抬头冲着沈薇和顾靳川摇了摇头，表情一脸严肃，“不是，他不是自愿来自首的。他来自首的理由是被人威胁了……”
“他说是有人给他发了威胁短信，如果他不去派出所自首，就要杀了他。”
李浩博说着，从那些资料的最后把打印出来的短信截图翻了出来。
“短信我们已经核实过了，确实有记录。”
“发信人是个匿名虚拟号，查不到源头，内容就一句话，让张远在今天到城南派出所投案自首，不然他就会杀了他。”
“张远的口供交代，他一开始看到那条消息，起初他没有没当真，只当是谁的恶作剧，毕竟投毒杀人这种事，他藏得挺深，又计划的极隐敝，没道理有人凭空能知道。”
李浩博抬头看了眼审讯室里的张远。
“直到前一天晚上，他出去到买便利店买夜宵，发现有人跟着他，对方没露面，就远远吊着，他绕了三条街都没甩开。
然后就在快回到小区只隔了一条马路的时候。
有一辆私家车踩着油门冲着他就过来，差一点就撞在他腿上，那车没停，擦着他的裤脚就窜远了，车牌被挡着，连颜色都没看清。”
“他当时吓坏了，好不容易上了楼回到家，又收到那条威胁短信发来的消息，里面附了几张照片，有他刚刚在差点被私家车撞的两照片，还有他在案发时扮做外卖员的没戴口罩和帽子露出完整脸部的三张照片。”
“那些照片已经被张远删掉了，技术科在恢复中。”李浩博道。
“他知道这不是恶作剧，是真有人攥着他的把柄，还摸清了他的行踪，如果真的要杀他，也是对方动动手就能办到的事。
对方后来又发了条信息，让张远要么去派出所自首，争取个坦白从宽，至少能留条命在牢里待着。
要么，明天中午十二点一过，对方会把他作案的全过程发给警察，然后再用他同样对待卢敏敏的手法，让他死得比卢敏敏还惨。”
审讯室里的张远害怕的抖了一下身子，眼神防备的往左右看了看，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像是生怕那藏在暗处的人，此刻就躲在这房间的某个角落，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顾靳川的眉峰拧得更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他案发当晚的行踪，除了他自己，还有谁能精准拍到？看来对方是早就盯上他和卢敏敏了。”
沈薇灵光一闪，“逼他来自首的会不会是那个群里的人？”
“卢敏敏食用的毒药，除蓝水晶外，被检测和林晓徐莹林妙琪的是同一种毒素，张远没加过自杀群，他是从哪里弄来的那个毒药？”
沈薇继续道：“还有，张远虽然已经在学校毕业，但用着同校学长身份，直接找机会和卢敏敏搭话，或通过同学介绍认识都很自然，犯得着用虚拟账号伪装身份跟她聊天吗？”
沈薇视线盯着张远。
“他口供里明确说，卢敏敏一开始就主动提了自己是城南大学的学生，还说他因为学妹这层关系才多了些关注。可我们调出来卢敏敏和他的所有聊天记录里，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自己也是城南大学毕业的，更没暴露过半分学长的身份。”
不然他们也不会中途怀疑忘川是白璟玔。
“除非……他不想让卢敏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或者说，他接近卢敏敏的目的本身就不单纯。”
李浩博点了点头，“确实，正常情况下，同校的师兄妹的关系，搭话都多了层天然的亲近感，聊天的话题也会更多，又怎么会刻意藏着掖着，连半个字都不提。”
顾靳川双手从桌子上离开，站直身体，语气冷硬干脆：“至于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就去问问他本人。”
话音刚下，顾靳川转过身迈步，打开门走向隔壁审讯室，沈薇拍了一下李浩博的肩，转身立刻跟上。
审讯室的门被顾靳川推开的瞬间，原本垂着头的张远猛地抬起头。
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住审讯椅的靠背。
顾靳川没有立刻落座，而是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伪装。
张远被顾靳川看得浑身发僵，慌乱地垂下眼睫，视线却无处安放，只能死死盯着桌面的划痕，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顾靳川身上蔓延开来，填满了密闭的审讯室，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不抬头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像X光透视，要把他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不敢言说的恐惧，全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细碎的气音，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托词全都在这道目光的逼视下烟消云散。
“张远，”顾靳川此刻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卢敏敏在跟你说她是城南大学的学生，和聊起城南大学的时候，你为什么绝口不提自己是她的学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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