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丘山的第七日,栖霞峰顶的药庐中飘散着清苦的草药香气。
药王谷主正以九根金针为苏清瑶施针,每一针落下,都带起一缕淡淡的黑气——那是虚无道则最后的残留。黑气离体后,苏清瑶的脸色便红润一分,眉心那点剑印的光芒也明亮一分。
陆玄霄守在庐外,闭目调息。道心镜柄与镜钮、镜身融合后,镜面虽仍残缺,但整个道心镜的结构已趋于完整。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那面虚镜正缓慢旋转,镜光温养着每一寸经脉,连之前强行施展镜域留下的暗伤都在快速愈合。
更奇妙的是,完整的道心镜开始主动“映照”周遭天地。不光是物质层面的山川草木、灵力流动,连更深层的因果线、命运轨迹,都隐约能在镜光中窥见一斑。
比如现在,他就“看”到药庐内,苏清瑶的剑心道种正在重塑。清虚真人的剑意本源如甘霖般滋润着那颗濒临熄灭的道种,道种表面的裂痕逐渐弥合,内部重新燃起一簇纯白的剑火。照这个速度,最多三日,苏清瑶的修为就能恢复到元婴中期,甚至可能因祸得福,剑道境界更上一层。
“看来恢复得不错。”
身后传来狐小七的声音。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裙,长发简单绾起,手中端着一个玉壶,壶中是新酿的百花露。
“嗯。”陆玄霄睁开眼,接过玉壶抿了一口,甘甜清冽的灵液入喉,化作温和的灵力散入四肢百骸,“苏师姐有清虚师祖的剑意本源相助,已无大碍。倒是你,肩上的伤……”
狐小七的左肩在之前的战斗中被骨舰碎片所伤,虽及时治疗,但碎片中蕴含的幽冥死气极难根除。
“不妨事。”狐小七在石凳上坐下,将衣袖挽起,露出白皙的肩头。那里有一道三寸长的伤口,表面已经愈合,但内部仍能看到丝丝黑气在游走,“药王谷主说,需以纯阳之火慢慢炼化,至少还要月余。”
陆玄霄沉默片刻,抬手按在她肩头。
道心镜光自掌心透出,渗入伤口。镜光映照下,那些幽冥死气的本质清晰浮现——那是无数怨魂临死前的怨念,与幽冥殿特有的邪法结合而成的诅咒之力。单纯以灵力冲刷确实难以根除,但道心镜光最擅长的,就是“映照”并“净化”一切负面存在。
金光流转,黑气如冰雪消融。狐小七感到肩头一阵灼热,随后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十息后,陆玄霄收手。伤口处已光洁如初,连疤痕都未留下。
“你……”狐小七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肩膀,又抬头看向陆玄霄,“你的道心镜,竟已恢复到这种程度了?”
“镜柄归位后,确实多了些新能力。”陆玄霄点头,“不过镜面仍缺,许多真正的威能还无法施展。”
“镜面……”狐小七沉吟,“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有些模糊的感应。”陆玄霄望向东方,“应该在天道宗总宗附近,但具体位置……被某种强大的禁制遮蔽了,连道心镜都无法完全穿透。”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必。”陆玄霄摇头,“当务之急是治好苏师姐,然后……”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狐小七明白他的意思——然后,就是直面墨尘的时候了。
“报——”
一名狐族守卫匆匆而来,单膝跪地:“公主,沈长老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议事殿内,气氛凝重。
除了沈星河,殿中还坐着三人:一位是身着星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星象阁阁主观星子;一位是背负长剑、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天剑宗当代宗主剑无痕;还有一位是手持念珠、慈眉善目的老僧,来自西天佛域的慧明大师。
三位皆是化神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炼虚的存在。
“诸位前辈。”陆玄霄与狐小七入殿行礼。
“无需多礼。”观星子最先开口,目光落在陆玄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道心镜竟已修复至此……小友福缘深厚啊。”
“侥幸而已。”陆玄霄谦道。
沈星河起身,神色严肃:“请诸位来,是有三件要事相商。”
他取出一枚玉简,灵力催动,玉简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灵界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七个红点,其中两个已经黯淡——正是青岚城和黑渊城。
“第一,七煞之地的情报。”沈星河道,“自黑渊城被破后,墨尘加快了计划。据密探回报,其余五处已开始大规模血祭,最迟三月,五处煞气便会达到顶峰。届时墨尘若出关,虚无之心将彻底大成。”
“第二,天道宗总宗传来消息。”剑无痕接口,声音如金铁交击,“三日前,九天灵域‘天机秘境’突然现世。秘境中传出与道心镜同源的波动,怀疑最后一块镜面碎片就在其中。”
“天机秘境……”陆玄霄心头一震。
那是灵界最神秘的秘境之一,每五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只有十日。秘境中危机四伏,却也有无数机缘,甚至有传言,秘境深处藏着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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