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
陆沉看着指尖的那张残缺棋谱,视线在那几处落子点徘徊。楚老当年的这局棋,定式诡谲,走的不是寻常围棋的围地路子,而是弃子争先。
秦奋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此刻在屋内回荡。
“过河卒”。
在某些人眼中,无论爬到什么位置,只要还在盘面上,就是一枚随时可以被兑掉的棋子。陆沉将棋谱塞进抽屉。
他没有打电话去纪委询问,也没有联系相熟的老部下打探虚实。到了他这个职级,任何打听都意味着留痕,任何动作都会被解读为阵脚已乱。
桌上的红机响了。
“陆主任,我是农业部老农。国际四大粮商的代表已经到了国宾馆,点名要见发改委和国务办的主管。这几天大豆和玉米的离岸价格涨得邪乎,国内几个大粮库的收储遇到了阻力。”
“知道了。”陆沉语气没有波动,“按原计划,先晾着。通知西南、华南那几个核心实验室,我半小时后到。”
走出办公室时,他带上了那叠关于“种子主权”的秘密报告。
二十分钟后,陆沉的专车抵达了近郊的一处农科所。这里表面上是挂牌的实验田,实则是华夏最顶尖的植物基因库。
“陆委员,情况不乐观。”一名皮肤黝黑的老科研人员踩着泥泞走过来,手里攥着几株干枯的幼苗,“他们锁死了专利。我们这一季用的品种,溯源都在那几家外资公司手里。如果他们启动专利诉讼,加上国际市场上现货提价,我们的口粮成本要翻三倍。”
陆沉蹲下身,看着田垄里发育不良的幼苗。
【洞察之眼,启动。】
大脑中。
原本清晰的档案库开始出现轻微的震颤。以往调阅数据如同翻看目录,此刻却夹杂着大量嘈杂的乱码。
陆沉咬紧牙根。
【指令:检索2024年‘南繁计划’最终成功育种的抗旱、耐盐碱品种编码。】
由于权限极高,偏头痛伴随着阵阵眩晕感袭来。
在他的脑海深处,一组组数据流终于稳定。那是本该在五年后才研发成功的“中研3号”和“云天21号”。
“吴老,去查一下三号大棚里那个还处于休眠期的野性母本。”陆沉站起身,拍掉指缝间的泥土,“不要走传统的杂交路子。尝试用强电场诱变,主攻第七染色体的抗逆片段。三周内,我要看到初步的性状表达。”
吴老一愣,那双浑浊的眼球动了一下:“陆委员,您怎么知道三号棚里有母本?那是我们刚从深山采集回来的原始种,还没入库……”
“统筹全局,总要关注些底层细节。”陆沉避开了话题,“这里的安全由卫戍区接手,除了你团队的人,谁也不准进。”
下午三点。
国宾馆的一号会议室。
桌子对面坐着四名外籍人士。领头的是卡吉尔集团的亚太区总裁,一个眼神中透着精明与傲慢的男人,名叫史密斯。
“陆先生,根据《国际植物新品种保护公约》,贵国目前推广的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农作物品种,都存在侵犯我方母本专利的行为。如果今天不签下这份为期十年的‘粮食供应保障协议’,我们的律师团会在下周启动全球贸易制裁。”
史密斯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陆沉面前。
那不是协议,是锁喉的铁链。如果签了,国内的粮食定价权将彻底丧失。
陆沉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只是转头对身后的助理说:“把东西发给史密斯先生。”
一份《农业主权白皮书》摆在了外资代表面前。
“在华夏做生意,要讲规矩。既然你们提到了专利,那我们就谈谈底层的规则。”陆沉语速缓慢,语调没有起伏,“根据我们掌握的数据,贵公司过去五年在华推广的转基因品种,私自添加了未经安全审查的终止子基因,试图以此控制第二代种子的发芽率。这不仅违反了生物安全法,也触动了我国的底线。”
史密斯脸色变了。
“你没有证据,这种核心机密,你们不可能通过实验手段复刻。”
陆沉没有回应,只是在投影幕上打出了一组极其复杂的分子链图谱。
“这是你们内部代号为‘宙斯’的实验数据,时间是三年前的六月。数据点显示,由于你们的操作,该品种在我国西南地区的生态安全性存疑。史密斯先生,如果这份数据公开,不仅是在华夏,全球范围内的环保机构都会把你们送上法庭。”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这是陆沉利用记忆档案,提取出的未来几年内该集团最大的丑闻。
史密斯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珠子,他的手放在桌下,指甲陷入了掌心。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压低了,带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僵硬。
“第一,所有在华销售的粮商,必须开放底层技术源代码和母本基因图谱,进入国家监管库。第二,放弃所有虚假的专利诉讼。”陆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第三,既然你们说我们要回到石器时代,那我们就试试,看谁先断粮。只要我一个电话,‘神农一号’农业卫星组网就会启动。我们会对境内所有非法播种的转基因区域进行精准灭活。到时候,你们投入的几十亿美金,只会变成一地烂掉的秸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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