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点,国家新闻频道。
青阳县老干部局的活动室内,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新闻。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围坐着,茶杯里飘着枸杞和热气。
“下面播报一则重要人事任免。”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响起。
画面切换,一张标准证件照出现在屏幕中央,背景是鲜艳的国旗。
“根据第十五届第十二次会议于今日的决定,任命陆沉为委员……”
活动室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端着茶杯的老周手停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那张年轻却又无比熟悉的面孔。那不是二十多年前,被他们认为“这辈子到头了”的那个年轻人吗?
“兼任……战略发展委员会,执行主席……”
哐当!
另一位老干部手里的紫砂壶盖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水汽弥漫开来,混着茶叶的清香,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死寂。
他们想起了当年,那个被顶替了名额,不吵不闹,只是默默在办公室看报纸、给他们续水的年轻人。他们曾断言,这孩子废了,一辈子就是个端茶倒水的命。
而现在,那个年轻人,成了最年轻的副级领导人之一。
授衔礼堂内,国徽高悬。
陆沉身着深色西装,身姿笔挺。领导亲自将一份任命书交到他手中,握手时,对方的手掌宽厚有力。
“这个担子,很重。”领导只说了四个字。
“为国家担当。”陆沉的回应同样简短。
没有多余的客套,仪式结束。走出礼堂,警卫员为他拉开车门,车牌换了,通行权限也变了。从今天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将直接影响这个国家机器的运转方向。
**国家发改委。**
一周后,陆沉回来办理工作交接。
消息早已传开,整栋大楼的气氛都变了。过去见到他点头示意即可的同级干部,如今远远看到他的身影,便会停下脚步,身体站得笔直,直到他走过。
办公室里,秦奋等几位核心部下都在。他们都是陆沉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将,也是“盘古”系统的核心技术官僚。
“主任,这是交接清单。”秦奋递上文件,称呼没改,但姿态比过去恭敬了许多。
陆沉接过文件,没有看,而是放到一边。“你们几个,准备一下,下周到战发委报道。”
几人身体一震,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国家战略发展委员会,一个为陆沉量身打造的新机构,直属中枢,权力之重,无法估量。他们能进去,等于一步登天。
“都去做事吧。”陆沉挥了挥手。
众人鱼贯而出,办公室只剩下他和秦奋。
“有件事。”陆沉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在发改委这几年,接触过澳洲康拉德矿业集团的项目吗?”
秦奋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答道:“接触过。几年前他们想控股我们的一家稀土矿,被您当时主管的规划司给否了。”
“相关卷宗,今天下班前送到我新办公室。”陆沉的语气很平淡。
“是。”秦奋不敢多问,他知道,陆沉从不做无的放矢的安排。
**国家战略发展委员会,一号办公室。**
新办公室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和占据了整面墙的全国地图。
陆沉履新后的第一个动作,是签署一份文件。
文件代号【斩龙令】。
内容直指国内各省市存在多年的钢铁、水泥、电解铝等高耗能、高污染的落后产能。命令要求,名单内所有企业,自文件下发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封存、清退。
命令一出,中枢震动。
不到二十四小时,陆沉办公室的红色电话响个不停。都是地方大员打来的,言辞恳切,主题只有一个:请求宽限,请求重议。
陆沉一概不接。
三天后,七个工业大省的常务副省长,集体出现在了战发委的会议室外。
会议室内,陆沉坐在主位,面色平静。
“陆委员,我们省的情况您是了解的,几百万产业工人的饭碗,都在这些厂子里。您这文件一下,等于断了他们的生路啊!”一位来自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副省长率先开口,言辞痛切。
“是啊,陆委员,步子是不是太大了?能不能给我们几年缓冲期,搞个逐步淘汰?”另一人附和。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各种困难和请求,气氛压抑。
陆沉没有打断他们,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抬手示意了一下。
身后的秘书将一份数据模型投射到大屏幕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曲线。
“各位的数据,我都看了。”陆沉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拿起激光笔,点在一个数据点上,“张省长,这是贵省上报的钢铁产业就业人口,一百二十万。但根据我们的社保系统和电网工业用电交叉核验,实际在岗人数不超过七十万。剩下的五十万,是你们为了套取国家补贴虚报的‘影子工人’。”
那位张省长的额头,当即冒出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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