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激光笔移动到另一条曲线上：“李省长，贵省的水泥产业，去年上报的生产总值是八百亿。但根据我们的卫星遥感监测，你们六成的生产线常年处于半停工状态，粉尘排放量也对不上。我们推算，真实产值，最多四百五十亿。多出来的三百五十亿，是填平其他亏空用的吧？”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所有地方大员都低下了头，无人敢与陆沉对视。他们引以为傲的壁垒，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账目，在这个年轻的委员面前，被一套冰冷的数据模型，拆解得体无完肤。
这不是行政命令，这是降维打击。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陆沉的秘书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耳语了一句。
陆沉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对面前的一众地方官说：“文件，按时执行。具体的技术支持，委员会后续会派专人对接。散会。”
众人如蒙大赦，起身离去，背影狼狈。
等会议室清空，陆沉才开口：“让他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位身着纪委制服的中年干部。他向陆沉敬了个礼。
“陆委员，打扰您了。根据线报，我们需要带走您的一位下属，秦奋，进行调查。”
陆沉的身体没有动，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节收紧了。
“什么理由？”
“他涉嫌在澳洲康拉d矿业集团的并购案中，收受贿赂，并向对方泄露了我国稀土产业的战略布局底线。”
秦奋被两名纪委人员从办公室带走。他路过会议室门口时，看到了站在里面的陆沉。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在被带上车前，回头对陆沉说了一句。
“陆主任，这局棋太大了，你只是别人眼里的‘过河卒’。”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陆沉的耳中。
夜深了。
陆沉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桌上放着秦奋在被带走前送来的卷宗。他没有翻开。
桌角的灯下，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也没有邮戳。
他拆开信封。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纸，上面画着半张残缺的棋谱。
那是一个二十年前的古老定式，一个……他只在青阳县老干局，陪那位身份神秘的楚老下过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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