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将那份只有一页纸的报告平放在桌面上。
纸页的末端,只有一个地名和几个银行徽标,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主任,这是最后一处节点了。”秦奋站在一旁,声音平直,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我们监控了所有关联账户的资金流向,它们最终都汇集到了这里。对方正在集结重兵。”
陆沉的指尖在“瑞士”这个词上轻轻点了点,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得不是地名,而是这个行为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图穷匕见。
当物理层面的所有手段都失效后,敌人只剩下最后一个武器——金融。他们要用自己经营了百年的规则,来攻击新生事物的根基。
“我们的‘常态’电池,最大的代工厂是哪家?”陆沉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是宁城国内最大的动力电池制造商,也是我们重点扶持的龙头。”秦奋不假思索地回答。
“很好。”陆沉起身,走到办公室的文件柜前,从一个标记着“内部参考-绝密”的档案袋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
他将文件递给秦奋。
“把这份‘关于聚合物电解质在极端低温环境下稳定性衰减的初步研究报告’,想办法让路透社的财经记者‘无意间’拿到。”
秦奋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报告的数据详实,论证严谨,结论直指固态电池在零下四十度环境中有千分之一的概率出现性能骤降。这是一份足以引发市场恐慌的技术文档。
“这是……”秦奋抬头。
“这是C-9测试批次里的废弃数据。”陆沉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是,每一个数据都是真实的。”
秦奋瞬间明白了。用一份真实但片面的报告,去引诱一条贪婪的鲨鱼。
“我现在去办。”秦奋将文件收好,转身离开。
办公室重归安静。陆沉没有去关注后续的发酵,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前世三十年官场的记忆在他脑中流转。他清楚地记得,因为一笔海外做空资金的恶意狙击,导致资金链断裂,最终被西方资本廉价收购,国内的电池产业因此被压制了整整十年。
这一世,历史走到了同一个岔路口。
但棋手,已经换了人。
七十二小时后。
日内瓦,一间隐匿在阿尔卑斯山麓古堡内的交易室里,气氛热烈。巨大的屏幕墙上,“烽火时代”的股价呈现出一条令人心跳加速的绿色瀑布。
“跌破发行价了!空单的保证金收益已经超过百分之三百!”一个金发操盘手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交易室的主位上,一个面容削瘦、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正端着一杯红酒,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狂欢。他就是“深海”组织的最高决策者,代号“舵手”。
“他们的国家队没有进场护盘,看来那份技术报告是真的击中了他们的要害。”副手凑过来,语气里满是恭维,“舵手先生,这次我们不仅能赚到足够的钱,还能一举打断华夏新能源的脊梁。”
“舵手”晃了晃杯中的液体,没有说话。他很享受这种感觉,用指尖敲击键盘,就能搅动万里之外一个大国的国运。
“通知下去,”他下达命令,“追加三倍杠杆,我要让他们的股价,归零。”
命令下达,更多的卖单如山一般压向市场。
陆沉办公室的窗帘紧闭,室内只亮着几盏屏幕的光。他面前的屏幕上,上面是天文数字般的资金正在通过数十个伪装账户,源源不断地流入国际市场的实时数据流。
秦奋站在陆沉身后,汇报着情况:“主任,对方的资金已经全部入场,杠杆已经加满。根据我们的测算,这是他们能动用的最后一笔核心资金。”
陆沉看着腕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动。
他在等。
等对方把最后一枚筹码,都押上赌桌。
陆沉抬起头。
“收网。”
两个字,轻得没有任何分量。
秦奋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昆仑’系统启动,执行‘长城’防火墙三号预案,切断所有目标账户通过SWIFT系统的出金通道。”
“国安部数据中心,向瑞士联邦银行监管委员会,同步传输‘深海’组织全部洗钱证据链。”
“主权基金,启动‘还乡’计划,A、B、C三组,按计划执行。”
几乎是同一时间。
日内瓦的古堡内,“舵手”正准备为胜利开香槟。他面前的屏幕上,股价突然停止了下跌。
紧接着,一根粗壮的红色K线,以一种违背所有金融学常理的姿态,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
“怎么回事?!”操盘手们的惊呼此起彼伏。
“是买单!有天量的买单从全世界涌进来了!”
“舵手”脸上的从容消失了。他冲到电脑前,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试图抛出手里已经变成催命符的空单。
但屏幕上返回的,只有一个个红色的警告提示。
【交易通道阻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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