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宾馆,五号楼。
会议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气氛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暖意。
长条会议桌的另一端,北方邻国能源署的署长阿列克谢,正用他那宽厚的手掌,一下下拍着面前一份厚重的合作备忘录。
“陆先生,友谊是基础。”阿列克谢的中文说得有些生硬,但意思很清楚,“我的国家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外部压力,生产成本每日都在上涨。在现有价格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四十,这是我们的底线,也是为了保障未来五十年的稳定供应。”
坐在他身旁,陪同谈判的商务部副部长钱卫东,适时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帮腔道:“陆主任,阿列克谢署长说的也是实情。我们还是要考虑大局,能源安全是重中之重。适当的价格浮动,可以理解,也是为了长远合作嘛。”
钱卫东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像是在劝解,又像是在给陆沉施加压力。
陆沉坐在主位上,没有看那份备忘录,也没有看侃侃而谈的两个人。他的右手握着一支普通的黑色钢笔,笔帽一下下地在指关节上轻轻敲击,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
整个会议室里,只听得见阿列克谢和钱卫东的一唱一和,以及陆沉那不紧不慢的敲击声。
等到他们都说完了,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阿列克谢和钱卫东都看着陆沉,等着他的反应。在他们看来,这无非是讨价还价的开端,中方或许会压价,但最终一定会接受一个上涨的价格。因为西伯利亚的天然气管道,是这个国家北方漫长冬季的生命线。
陆沉停止了敲击钢笔的动作,将笔横放在了桌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身后的秦奋偏了一下头。
秦奋会意,将一台笔记本电脑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
幕布亮起,出现的不是任何数据图表,而是一段段来自不同地点的实时监控录像。
第一段,是东北辽城的集中供暖中心。画面里,工人们正用乙炔焰切割巨大的蓝色天然气锅炉,火花四溅。被拆解下来的锅炉部件,像小山一样堆在旁边的空地上。
第二段,是华北冀省的某钢铁集团。高耸的烟囱下,原本为高炉供应燃料的天然气管道主阀门,已经被焊死,上面挂着一块“永久封存”的牌子。取而代???的,是几条碗口粗的高压电缆,直接接入了厂区变电站。
第三段,第四段……
画面不断切换,从城市到乡村,从工业区到居民区,无数与天然气相关的基础设施,都在被有序地拆除、封存、替代。
投影仪的光,照在阿列克谢和钱卫东的脸上,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逐渐转为僵硬。
陆沉终于开口,声音很平稳,像是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些被拆掉的东西,如果我们今天签了这份合同,就意味着日后可能还要花大价钱再装回去。”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结了薄冰的湖面。
“但是,这不可能。”
陆沉转过身,目光落在阿列克谢的脸上。
“署长先生,你弄错了一件事。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在请求你们卖给我们天然气。而是在评估,还有没有必要,为你们提供一个可以倾销过剩产品的市场。”
这句话,让阿列克谢的身体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钱卫东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陆主任,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多年的合作……”钱卫东试图打圆场。
陆沉抬手,制止了他。
“钱部长,你的工作是为国家争取利益,不是为邻国当说客。”
一句平淡的话,让钱卫东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脸色由红转白。
陆沉走回会议桌,拿起那支钢笔,看也没看阿列克谢,对秦奋说:“送客。”
随后,他径直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等等!”阿列克谢急了,猛地站起来,“陆先生!你的条件是什么?”
陆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
“三天。三天后,如果新的报价单上,价格不是在现有基础上,下降百分之四十。我们会关闭所有入境管道的阀门。”
“另外,”他补充了一句,“新的合同,必须全部采用人民币结算。”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会议室里两个呆若木鸡的人。
当天夜里,一架来自北方的专机,未经提前申报航线,紧急降落在国际机场。
两天后。
一份新的能源长期供应协议,摆在了陆沉的办公桌上。
价格,是原合同的六成。
结算货币,是人民币。
这一份协议,在未来三十年,将为国家节省下数以万亿计的能源开支。
而国际能源市场上,天然气期货价格应声暴跌。那些曾经依赖资源输出国身份待价而沽的国家,一夜之间,发现自己手里最值钱的筹码,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傍晚,陆沉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件,站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窗前,俯瞰着下方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秦奋推门而入,将一份单页报告递了上来。
“主任,刚收到的消息。”
秦奋的声音压得很低。
“‘深海’组织的最后一处核心资金节点,已经锁定了。”
陆..沉接过报告,目光落在纸页的末端。
那里只有一个地名。
“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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