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国家电网总调度中心。
这座平时掌控着全国数百万公里输电线路的“大脑”,此刻灯火通明却落针可闻。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负载曲线图被切换成了一个单一的、巨大的黑色圆环模型——那是位于西北戈壁深处的“夸父一号”托卡马克装置实时状态图。
陆沉坐在调度总台的正中央,手边的搪瓷茶缸里,茶汤已经凉透,但他没有续水。
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位头发花白的院士和工程师,以及国家电网的董事长赵刚。这位平时在系统内说一不二的一把手,此刻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掌心里全是汗。
“还有多久?”陆沉看着屏幕,语气平稳。
“报告陆主任,距离预定点火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总工程师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前真空室压力正常,超导磁体预冷完毕,第一壁温度……正常。”
陆沉点了点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这一刻,看似平静,实则千钧一发。如果今晚点火成功,那个困扰人类半个世纪的能源魔咒将被打破,工业用电成本将在未来五年内呈指数级下降。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兀地亮起红灯。没有铃声,只有急促的震动,像是在这死寂的空气中划开了一道口子。
陆沉拿起听筒。
“主任,我是秦奋。”
听筒那头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和某种低沉的、经过消音器处理后的枪声,“西山特高压变电枢纽,发现不明身份武装人员,确认为境外‘清洁工’小组。他们携带了石墨炸弹和针对工业控制系统的EMP(电磁脉冲)设备。”
赵刚听到这话,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要抓起指挥台上的应急切断电话。西山枢纽是京津唐电网的心脏,一旦那里被物理切断,不仅点火实验会因为电网波动而失败,整个华北电网都会面临解列风险。
陆沉抬手,按住了赵刚的手腕。
他的手很稳,像是一座山,压得赵刚动弹不得。
“距离最近的切入点还有多远?”陆沉对着话筒问。
“四百米。他们正在试图突破外围防线。”
“那是你的事。”陆沉的声音冷得像戈壁滩上的夜风,“不要请示,不留活口。我不希望听到任何爆炸声干扰到这里的数据读数。”
“明白。”
电话挂断。
陆沉收回手,甚至帮赵刚整理了一下袖口:“赵董,心要静。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
赵刚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深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动到了“00:03:00”。
西北基地传来最后的确认指令:“所有子系统自检完成,请求注入等离子体。”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麦克风,轻轻吐出一个字:“准。”
与此同时,西山脚下。夜色掩盖了所有的血腥。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几声沉闷的倒地声,随后归于死寂。
秦奋站在变电站的高墙外,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看着远处上空依旧璀璨的灯火,按下了耳麦上的通讯键:“清理完毕。安全。”
调度中心内,陆沉的目光紧紧锁死屏幕中央那个代表核心温度的数值条。
一千万度。
三千万度。
五千万度……
数值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框不断闪烁又消失。那是人类从未掌控过的太阳之力,正在强磁场的束缚下左冲右突,试图挣脱牢笼。
现场的呼吸声几乎停滞。
“约束时间突破100秒!”
“Q值(能量增益因子)大于10!”
当那个核心数值最终稳定在“一亿度”并保持平稳的那一刻,屏幕中央原本红色的“正在运行”字样,瞬间变成了代表稳定的翠绿色。
一股庞大的、清洁的、几乎无限的电流,顺着特高压输电线路,并入了国家骨干电网。
同一时间,路边的路灯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电压极其稳定,波形完美得像教科书上的插图。
短暂的死寂后,掌声如潮水般爆发。几位老院士摘下眼镜,泣不成声。他们不管是面对技术封锁还是经费短缺都未曾低头,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陆沉坐在沸腾的人群中央,既没有起身欢呼,也没有流泪。
他拿起那个已经凉透的茶缸,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前世,为了这一刻,国家付出了几十年的等待和无数屈辱的妥协。而今,这张入场券,终于被他亲手攥在了手里。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黑色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钱。”陆沉的声音穿过喧嚣,清晰地传到电话那头。
深夜还没睡、守在工信部办公室等消息的钱立群,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抓起了话筒,声音干涩:“主任,怎么样?”
“通知所有国资委名下的汽车制造企业,还有那几家在造车边缘试探的民营大厂。”陆沉看着屏幕上那片绿色的光海,嘴角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告诉他们,油箱可以扔了。属于中国的新能源汽车时代,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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