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心,有“什么”正在升起。
不是山。
是一座由死亡、腐烂与不朽怨恨堆砌而成的——肉山。
它太大了。
仅仅是升起这个动作,就遮蔽了半片天穹。
阴影碾过五人头顶的瞬间,连呼吸都被压碎在胸腔里。
这是一具尸体。
属于某个太古纪元的、恐怖巨兽的残骸。
鳞片大如丘陵,每一片上都烙印着纵横交错的斩痕——凌厉的剑意万年不散,灼热的符文烧穿了甲壳,岁月与死气蚀出蜂巢般的孔洞,从中渗出暗绿脓液与黑烟。
这些伤口,是它曾经与神魔争锋的勋章,也是它被葬主亲手按入永恒的墓志铭。
它的头颅……这或许曾是威严龙首的部位,已腐烂大半,露出森白裂骨。
唯有那根扭曲的、断裂过的独角倔强耸立,尖端跃动着幽绿磷火——那火冰冷,却灼人魂魄,像是从冥河深处捞起的残焰。
眼眶是空的。
不——那里燃着两团“火”。由最精纯的怨念、不甘、对生者无尽憎恶凝聚而成的——怨火。
火焰无声摇曳,却在每个人的瞳孔里倒映出他们内心最深的恐惧。
“吼————————!!!”
咆哮从它腐烂的喉管里挤出来,从胸腔里挤出来,从躯干每一道裂痕里挤出来——那不是声音。
是杀意本身在震荡。
没有神智,没有目的。只有被镇压、埋葬、遗忘亿万年后,对一切“活物”最原始、最暴虐的——毁灭冲动。
虚空虫族的零,背后透明虫翼高频震颤,却动弹不得。
巨兽散发的力场,扭曲了最基本的空间法则。
她赖以生存的“跃迁”,彻底失效。
冰冷的理智,被名为“未知恐怖”的浪潮一寸寸淹没。
“天葬兽……是传说中的……天葬兽!”阿磐的声音在发抖。岩魔族古老血脉记忆中的恐惧苏醒了——这是刻进基因深处的颤栗,是先祖代代相传的梦魇,“吞星食月,以界为巢的太古凶王……它早该在‘葬主灭世’一役里……被磨灭了!”
“它没‘死’。”葬天子的声音干涩如骨片摩擦,周身守护的灰色死意被怨火一冲,如雪遇沸油般消融。
他死死盯着巨兽眼眶中的怨火,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尽,“葬主……以无上葬道,将它‘葬’于此地,却未灭其凶魂……它以另一种形式‘活着’。是这片葬土永恒的囚徒。也是……看守。”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看守这试炼的……第一道门。”
“轰——!!!”
尾音被巨响吞没。
天葬兽的巨爪——那是由骨骼、腐肉、鳞片与凝固煞气勉强维持形状的天柱——已带着碾碎星辰的势,朝着五人覆盖而下!
空间发出哀鸣,像被拧碎的布帛,随即彻底破碎、塌陷。
不是神通,仅仅是纯粹的、压倒性的“质量”与“恶意”引发的崩溃。
方圆百里的焦土,在爪风余波下如脆饼般化为齑粉,被气浪掀起,形成遮天蔽日的死亡尘暴。
“噗——!”“呃啊——!”
五道身影如枯叶般被拍飞,鲜血从口中狂喷,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
护体神光、圣体道韵,在这毁灭一爪前脆弱如纸——不,连纸都不如。
这是蝼蚁面对天灾时的绝望,是所有骄傲在绝对力量面前被碾成齑粉的瞬间。
诡面族“幽影”最惨。
他融入阴影的身法在绝对力量前毫无意义。半边身躯在爪影边缘被擦中,瞬间爆成血雾。
那张哭笑面具“咔嚓”裂开,露出下方一张因剧痛与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苍白的脸。
“阴……影……无效……”他瞳孔涣散,声音里带着某种信仰崩塌般的茫然,“它能‘感知’……一切‘存在’……”
“逃不掉的。”
葬天子重重砸地,咳出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他挣扎站起,看着远处再次缓缓抬起的、缠绕毁灭气息的巨爪,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熄灭,燃起一种近乎自毁的癫狂。
“葬主的试炼……只有一条路……在杀戮中前行,在死亡中争夺……要么,踏着它的尸骨过去……”
他咧开染血的嘴,笑容森然可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亮出了最后的獠牙。
“要么……成为这葬土深处……又一具永恒的枯骨!”
“吼——!”
天葬兽腐烂的头颅微转,空洞的、燃烧怨火的“目光”似乎锁定了他们。
头顶幽绿独角光芒暴涨,仿佛在汲取整片葬土的无边死气与怨念——这种吸吮是贪婪的、饥渴的,像干涸了亿万年的深渊终于等到了祭品。
凝聚成一点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光华。
“跟它拼了!大地神体,真身解放!磐岩不灭躯!”
阿磐发出困兽咆哮,十丈身躯再度膨胀,体表岩石崩解,露出下方流淌金红岩浆的真正核心——那是岩魔一族最本源的力量,是大地之母赐予子嗣的最后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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