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水镜,眼珠上布满血丝,眼角有浑浊的泪——不,那不是泪,那是道血混着心碎淌下的液体。
这是他最看重的嫡系血脉啊!
身怀太古王体,三岁引动天地异象,十岁同阶无敌,被族中宿老预言必成至尊、必登绝巅、必在万古天骄中留下姓名……
却被挡在了第四千阶。
连天梯的中段都没能越过。
“啊啊啊——!!!”
另一边,有宗门长老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如受伤的野兽,如丧子之鸟。
他双目赤红,眼角崩裂淌下血泪,一头灰白长发在狂暴的气息中狂舞,衣衫猎猎作响,脚下的地面寸寸碎裂。
他宗门的这一代,号称“黄金十子”。
十大真传,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奇才。每一个都曾在各自的时代横扫同阶。
每一个都被寄予厚望。
宗门将这一纪元的七成资源倾注在他们身上,灵药、秘法、神器、护道者……倾尽所有,只待他们从秘境归来,便可带领宗门晋升无上圣地,便可让道统之名响彻诸天。
可现在——
“全军覆没……全军覆没啊!连五千阶……连五千阶都没人踏上去!!!”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不甘,带着愤怒,带着绝望。
道心近乎崩溃,周身气息混乱如麻,隐隐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身边的弟子想要上前搀扶,却被那股狂暴的气息震退。
“这一世……不该开启的……”
一个苍老到仿佛从泥土里渗出来的声音响起,来自一辆被九条骨龙拉着的青铜古战车。
九条骨龙此刻也耷拉着头颅,眼眶中的魂火明灭不定,像是在为谁默哀。
车内,有古老的存在喃喃低语,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这是一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祖,见过太多的兴衰更迭,见过太多的天骄陨落。
但此刻,他的声音里,有着从未有过的……畏惧。
“同处这一世,是幸运,也是最大的悲哀。”
旁边,一位手持古卷的智者长叹一声。
他眼中倒映着水镜中的仙宫,神色复杂到难以言说——有震撼,有敬畏,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自己的弟子没有进去?
庆幸自己不用亲眼看着他们被碾碎?
“幸运的是,能亲眼见证前所未有的黄金大世,能亲眼看到那传说中只存在于古籍上的‘起源仙宫’现世;悲哀的是,你我门下的所谓天骄,在真正的怪物面前,连作为陪衬的资格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味,带着哽咽:
“陪衬?不……他们连站在同一片战场、仰望那些怪物的背影……都做不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百万里山河间蔓延。
连风都不敢经过这里,连光线都变得沉重。
“那些登顶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终于,有人颤抖着问出了这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没有人能回答。
恐惧、敬畏、绝望、茫然、不甘、愤怒、悔恨……种种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无声蔓延,啃噬着每个人的道心,腐蚀着每个人的神智。
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捶胸顿足,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浑身发抖。
这些原本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老祖们,这些活了几千年几万年、早已心如止水的老怪物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直冲天灵,冻得他们连道婴都在颤抖。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时代,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们认知中的“天骄”。
这个时代,属于那些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甚至无法仰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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