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都淹没在无声无息、温柔却绝对无情的神光之中。
五道身影,化作五道微弱的星光,消散在阶梯上。
仿佛夜空中,几颗微不足道的星辰,悄然寂灭。
没有人为他们点亮长明灯。
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史书上,只会写:星辰海,星辰瀚,登顶。
至于那十一个人——他们只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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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三尺
八千阶之上,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之下。
这片被私下称为“绝望区”的最后路段,此刻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他们每一个,都曾是各自界域最耀眼的星辰。他们的名字,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让同代望尘莫及。
他们是传奇故事的主角,是承载一族甚至一界气运的宠儿,是无数人仰望的对象。
然而此刻,他们姿态各异地“停留”在这最后的台阶上,狼狈不堪,与“天骄”二字再无关联。
他们更像是被无情巨浪拍打在绝望礁石上的濒死之人——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眼中曾经燃烧的火焰,此刻只剩下将灭未灭的余烬。
第九千九百九十七阶。
一名紫发披散的青年,以一种极其扭曲、痛苦的姿态趴在冰冷的石阶上。
他原本俊朗如天神的面容,此刻布满血污与灰尘,早已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的下半身,自腰部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以一种不自然的软塌姿态拖在身后——在第九千九百五十阶时,那叠加到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压,生生将他引以为傲的、淬炼了数百年的神魔脊骨,压成了十七八截。
每一截碎骨,都在他体内刺穿肌肉,刺穿脏器。每挪动一寸,都是钻心的痛。
但他没有停下。
他是用双手——用那双曾经握持神兵、施展无上法诀的手,用那十根曾经勾勒大道符文、弹指间阵法自成的手指——抠着阶梯上细微的凹凸,拖着自己彻底废掉的下半身,一点一点,血肉模糊地,爬过了这最后的四十七阶。
四十七阶。
对全盛时期的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呼吸的距离。
他爬了整整一天。
现在,他的右手竭尽全力地向前伸出。五指痉挛般地张开,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指甲早已在攀爬中剥落,指尖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骨头。
在他视线前方,仅仅三尺之外,便是那光华流转、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未来的第一万阶——登天之梯的尽头,天门之始。
仅仅三尺。
对他全盛时期而言,不过是一个意念,一次瞬移,甚至一次呼吸的距离。
此刻,却如同隔着一整片绝望的星海。
“三……尺……”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每吐出一个字,都有黑色的血块从嘴角溢出。
这是内脏彻底破碎的征兆——他的肺,他的胃,他的肝,早已在那恐怖的威压下被碾成了肉泥。
那双曾经倒映星河、睥睨万族的眼眸,此刻瞪大到极致,眼角已然撕裂。
两行浓稠的、混合着无尽悔恨与不甘的血泪,滚滚而下,在他染满尘灰与血污的脸上,犁出两道刺目的红痕。
“我只差……三尺……”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魂皆颤的执念。
这执念太浓烈,浓烈到几乎凝成了实质,像是一团火,在他残破的躯壳里燃烧——他要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点燃这三尺的距离。
“我族……倾尽十万年积累……耗干三条极品灵脉……用神药为我洗髓……用祖血为我筑基……用无数敌人的尸骨……铺就我三百年的无敌路……”
每一个字,都是他短暂而辉煌的一生的注脚。
十万年积累,三条灵脉,无数神药,祖血筑基,三百年的无敌路——全部,全部,都押在了这一场登天之上。
“族长说……我是希望……”
“老祖说……这一世……天命在我……”
“我只差……三尺啊……!!!”
最后一声,是混合着灵魂碎片的咆哮。
那声音里,有绝望,有不甘,有愤怒,有哀求,还有一种被命运玩弄到极致的、彻骨的悲凉。
他完好的左手,开始疯狂地捶打身下的阶梯。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此刻砸在冰冷的登天石上,只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手骨寸寸碎裂,血肉飞溅,白骨暴露在空气中,他却浑然不觉。
紧接着,他又用额头——用那曾经高昂的、永不低下的头颅——疯狂地撞击地面。
“咚!咚!咚!”
声音沉闷而绝望,在空旷寂静的高阶区域回荡。每一次撞击,都让观者心头发颤,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剜着所有人的心脏。
他的额头瞬间皮开肉绽,露出森白的额骨。
鲜血糊满了他的脸,顺着鼻梁、脸颊流下,滴落在冰冷石阶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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