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刹那——
陈神荒那双重瞳深处,宇宙生灭的幻影骤然坍缩成奇点,又在万分之一刹那轰然炸开!
瞳孔中倒映的不再是星辰,而是混沌初分、阴阳始判的原始景象。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地火水风在其中疯狂涌动,一方微缩的原始宇宙正在他眼中诞生、演化、毁灭、重生。
“嗡——”
虚空震颤。
一股浩瀚如星海、古老如混沌初开的气息,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银色洪流。
这洪流并非简单的能量,其中闪烁着亿万微尘般的星屑,每一粒星屑都在演化着独立的法则。
银色洪流与青色道压轰然对撞——
“咔、嚓、嚓——”
虚空竟传出琉璃层层碎裂的诡异声响,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纹在碰撞处蔓延又弥合,如蛛网般触目惊心。
他一步踏出,脚下石阶自然铺展出银色的星光路径,如履平地。
身后拖出的已不是残影,而是一条流淌的星河——这是他体内宇宙的外显,是道与法的具现化!
他登梯,仿佛整条星河在逆流而上,要将漫天星辰都倾泻入那扇仙殿之门!
剑子依旧无声。
但他周身的气息,已彻底变了。
这不再是无形的剑意,而是某种“空”——绝对的、纯粹的空。
万物归于无,万法归于寂。他行走之处,青色道压如春雪遇阳,悄然消融,不,不是消融,是“被抹去”。
仿佛他走过的不是石阶,而是一张被橡皮擦过的画卷,留下的是干净、纯粹、空无一物的轨迹。
唯一泄露真相的,是他脚下石阶那细微却持续的震颤。
这震颤频率极快,仿佛有亿万柄无形之剑在同时轻鸣。
石阶表面,一道道浅白色的剑痕无声浮现,每一道剑痕都散发着斩断一切、归于虚无的意蕴。
他尚未拔剑,鞘中锋芒已让天梯本身……感到了疼痛。
李无极的登临最为霸道,也最为纯粹。
他周身缠绕的金色雷霆不再闪烁跳跃,而是凝成了黏稠的、液态的雷浆。
雷浆如熔化的黄金,沿着他贲张的肌理缓缓流淌,每一次滚动都炸开细密的金色电弧,发出噼啪爆响。
他抬脚踏下——
“轰隆——!!!”
雷浆与道压激烈碰撞的巨响,不再是简单的轰鸣,而是远古雷兽苏醒后的第一声咆哮。
这声音厚重、蛮横、带着毁灭一切的暴烈,震得观战台边缘的防护屏障疯狂荡漾,涟漪层层叠叠,仿佛随时会碎裂。
没有技巧,没有迂回,没有借力。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碾压——以雷霆,碎万法,以霸道,破万道!
四道身影,四道截然不同的光。
一道鎏金如日,一道银辉如星,一道虚无如空,一道金雷如狱。
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攀登者,而是四柄出鞘的绝世凶兵,是四颗逆行苍穹的燃烧流星,是四道要撕开这天、踏碎这地、质问这仙殿的——不屈之魂!
一百五十阶——
姬天命身后的帝王虚影骤然凝实三分,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玄衣纁裳,手持玉质笏板。
虚影双目缓缓睁开,目光所及,道压退避!
两百阶——
陈神荒重瞳中的宇宙已演化至第三重“星辰生灭”,周身开始飘落细碎的星光尘埃。
尘埃触及石阶,竟在石面上蚀刻出微缩的星图轨迹,久久不散。
两百五十阶——
“锵——!”
一声清越剑鸣自剑子鞘中炸响,如困龙出渊,如凤鸣九霄。
剑鸣并不高亢,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刹那间压下天梯上所有能量碰撞的喧嚣,让万物为之一静。
三百阶——
“吼——!!!”
李无极仰天长啸,声如远古雷神震怒。
周身液态雷浆轰然炸开,又在瞬间重组,化作一副覆盖全身的狰狞雷霆战甲。
甲胄之上雷纹游走,发丝根根倒竖,每一根发丝末端都跳跃着金色电芒。他站立之处,石阶表面已被雷霆灼出焦黑裂痕!
快!
越来越快!
他们的身影在石阶上拉出四道绚丽的光痕——金、银、白、金,四色交织,如四支撕裂天穹的箭矢,逆着滔天道压,向上疾射!
所过之处,道压被蛮横撕开,留下久久不散的真空轨迹,仿佛天梯上被犁出了四道深深的伤痕!
观战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方才还笑得前仰后合、讥讽声声的异族强者,此刻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
脸上的讥笑尚未褪尽,肌肉滑稽地僵在夸张的弧度,眼中却已被惊骇、茫然、难以置信彻底淹没。
嘴角半张,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有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闷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三、三百阶了……”
一名背生雪白双翼的羽族天骄喃喃自语,手中把玩的那对温养了百年的寒玉灵珠,“啪”地一声轻响,毫无征兆地化作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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