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双拳死死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微爆响,手背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像风箱般呼哧作响,仿佛有炽热的岩浆在其中奔涌,却找不到喷发的出口。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镜,盯着那些被钉在耻辱起点上的后辈,盯着那些放肆狂笑的异族嘴脸。
牙关,几乎要被咬碎,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
血液,在耳中轰鸣,像万马奔腾。
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混杂着憋屈、愤懑,以及一丝面对这残酷现实时,无法辩驳、无力扭转的深深无力感,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死死勒住了每一位人族强者的脖颈,勒得他们几乎窒息,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多想怒吼,多想反驳,多想用最凌厉的语言,将那些刺耳的嘲笑狠狠怼回去!
可是——
说什么?
能说什么?
水镜之中,景象分明,冰冷而真实。
他们寄予厚望的、被视为人族未来希望的后辈天骄们,此刻正以最不堪的姿态,被死死按在起点,沦为诸天万界的笑柄。
一张张年轻而痛苦的脸,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位人族强者的脸上。
而其他各族的年轻天才,正如流星赶月,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事实,冰冷而残酷,胜于一切苍白的雄辩。
此刻任何言语的争锋,在那无可辩驳的景象对比下,都只会显得更加可笑,更加苍白,只会引来更加汹涌、更加恶毒的嘲笑,将他们所剩不多的尊严,彻底踩进泥泞里,碾成粉末。
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悲愤,沉甸甸地笼罩在人族观战区域的上空。
那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直不起腰。
那不仅是后辈受辱的愤怒,更是整个族群在万界目光下,被赤裸裸地轻视、被践踏尊严的切肤之痛。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屈辱,是烙印在血脉中的不甘。
许多年轻气盛的人族修士,已经双目赤红,眼眶里隐隐有泪光闪烁,那不是软弱的泪水,而是愤怒到极致、屈辱到极致时,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们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只能死死低下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不敢、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无话可说。
因为,无力回天。
他们只能用疼痛,来提醒自己还活着,提醒自己记住这一刻。
星空无声,水镜冰冷。
天梯之上,那些年轻的身影,依旧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虫豸,凝固在第一百阶的耻辱起点,一动不动。
而四周,是星河般浩瀚、冰冷、且充满恶意的嘲讽目光,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们身上。
只是——
没有人注意到。
那些僵立在一百阶的人族天骄们,虽然面色惨白,虽然身形颤抖,虽然汗如雨下——
但在他们的眼底深处,在那片被痛苦和屈辱掩盖的最深处,却有一团火,正在无声地燃烧。
那团火,微小如豆,却炽热如阳。
那团火,名为不甘。
那团火,名为倔强。
那团火,名为——
我命由我,不由天!
青色天梯之上,万籁俱寂之中,异变骤起——
那道僵立在第一百零三阶的身影,体内传来远古洪荒般的闷响,仿佛有某种沉眠万古的存在正挣破枷锁。
姬天命缓缓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眸深处,骤然燃起两簇焚天之火。
这火焰并非赤红,而是鎏金之色,如熔化的太阳在他瞳孔中翻滚沸腾。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自他体内炸开,仿佛玉瓶崩裂,封印尽碎。
三百六十处窍穴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如丝如缕,自毛孔透射而出,在他身后交织成一幅模糊的帝王图腾。
他体内血液奔涌之声如江河倒灌,又如万马齐喑,这是沉寂了太久的血脉在咆哮,是古老传承在苏醒!
“破。”
一字吐出,不重,却如春雷炸裂,震得百阶之内的道压为之一滞。
一步踏出——
脚下青色石阶骤然亮起繁复道纹,金色涟漪以他足尖为中心轰然扩散,如石子投入古潭,层层荡开。
原本如山如岳的青色道压,竟硬生生被撑开三丈真空!
他立于真空中心,衣袍在无形风暴中猎猎狂舞,发丝间流转的已不再是道纹,而是细密的金色符文,每一枚都蕴含着帝王之威。
第二步,他已在第一百一十阶。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他步步登高,足下竟生出虚幻的金色莲印。
每一朵莲印绽放,天梯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仿佛这亘古长存的青色天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回应这道苏醒的帝王之血——不是臣服,是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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