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瞬间出现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孔洞,边缘嗤嗤地冒着被极致重压和阴寒腐蚀的白烟。
他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楚战骁的眉心烧穿,那里,一丝古老、尊贵、霸烈的金色龙气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十凶宝术的气息……不会错,如此纯粹,如此霸道……”
他的声音带着海潮般的回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贪婪,“交出它。我,深海王庭的戟皇,以王庭荣耀起誓,赐你一个毫无痛苦的终结,并……替你拦住他们片刻,让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死法。这是强者对强者最后的……尊重。” 他特意在“尊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嘶……嗬嗬嗬……”
噬魂母皇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形态”的亵渎。
它的身躯在模糊的人形与翻涌的虫云间不断切换,无数复眼闪烁着冰冷而饥渴的幽光。
笑声不是从一个喉咙发出,而是从亿万只振翅虫子的口器中同步逸散出来的精神低语,直接钻入脑髓,勾起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多么……美味的绝望啊。”它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神魂中响起,黏腻而阴冷,“我闻到你的灵魂在颤栗,在愤怒,在不甘……多么鲜活的佐料。何必执着于这注定破碎的躯壳?投入我的怀抱,成为我亿万子嗣中最特殊的一个,我将赐予你永恒的‘存在’——以虫傀之躯,见证我族如何享用这个世界,如何将人族的哀嚎谱写成最美妙的乐章……嗬嗬嗬……”
十二星辰使始终是最“平和”的那一个。
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眼神浑浊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然而,他周身缓缓旋转的十二颗“星辰”,却散发着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波动。每一颗“星辰”,都是一种毁灭法则的具现化。
“年轻人,”他开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一种悲天悯人般的疲惫,“你可知,怀璧其罪?十凶宝术,乃至你身上的祖龙遗泽,非大因果、大气运者不可承受。人族气运已衰,如风中残烛,你一人,如何扛得起这泼天的机缘与灾劫?”
他缓缓摇头,浑浊的眼珠透过水镜般的光晕,“看着”楚战骁,更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损毁的珍贵瓷器:“本圣子怜你天资,惜你际遇。交出宝术与传承吧。本圣子可保你神魂不遭搜魂之苦,肉身得留全尸之貌。”
“甚至……你身后的这几个人,只要他们不再抵抗,本圣子可劝说诸位,留他们一条生路,贬为奴仆,苟全性命。这,已是深渊边缘,能伸手捞到的最好结局了。”
“吼——!!!”
太古凶兽后裔的耐心早已耗尽。
它的咆哮不再仅仅是声浪,而是实质的血色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赤色大地像脆弱的琉璃一样层层剥裂、粉碎!
它周身燃烧的血色煞焰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模糊却散发着让万兽俯首颤抖的洪荒凶兽虚影!
“废话!全是废话!”它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充满了最蛮横的暴戾,“人族!卑贱的虫子!你的血脉是偷来的!宝术是抢来的!这一切荣耀,本应属于我妖族!属于强者!”
它向前重重一踏,虚空如同玻璃般炸裂,露出其后狂暴的混沌乱流:“交出来!现在!立刻!否则本座就先撕碎你这几个同伴!让你听着他们的惨叫,看着他们的骨头被本座一根根嚼碎吞下!让你在无尽悔恨和痛苦中,跪着献上一切!这是你唯一能选择的——死法!”
嘲讽,如毒针;威胁,如铡刀;伪善的施舍,如包裹蜜糖的砒霜;赤裸的诅咒,如跗骨之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锉刀,在消磨着被困者最后的意志,在享受猎物彻底崩溃前的美味前戏。
而在那十三道魔神般的身影之后,是无边无际、如同蝗虫过境般的异族精英。
他们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天光。每一张面孔上都写满了亢奋、贪婪、残忍与快意。
“看他的样子!还在硬撑!”
“我猜他裤子已经湿了!哈哈哈哈!”
“十凶宝术!夺过来!我族当兴!”
“杀!杀了这个窃取神物的人族窃贼!”
“用他的头骨做酒杯!用他的皮做战鼓!让人族世世代代记住今天的教训!”
声浪汇聚成污浊的、令人作呕的海洋,冲刷着荒原上每一寸土地,也将中心那几道孤立的身影,衬托得愈发渺小,愈发悲壮。
而楚战骁——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身后,是力竭濒死却依然挺直脊梁的同伴。
他们的战甲破碎,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赤土,呼吸急促如风箱,眼神却如同淬火的星辰,死死盯着前方的敌人,没有一丝一毫退缩。
因为他们的身前,站着那个人。
那个在过去三万里逃亡与血战中,用一把剑,一身伤,无数次近乎奇迹的逆转,为他们劈开生路,将“绝望”二字一次次踩在脚下的人。
他就那样站着。
像一柄收入鞘中、却令天地失声的古剑。
静默之下,是即将撕裂苍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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