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倒吸一口凉气:“王爷他……假死?”
“嘘——”沈清辞睁开眼,眸光锐利,“此事你知我知,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若真是他的计谋,我们就要把这出戏唱到底,唱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自己跳出来为止。”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前行。沈清辞掀开车帘一角,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细雪又飘了起来,落在她的指尖,冰冷刺骨。
廷琰,若这是你的棋,我陪你下完。
若这不是……
她握紧令牌,指甲嵌进掌心。
那便让所有害你之人,血债血偿。
二、闭门哀恸
魏亲王府门前白幡高挂,灯笼蒙上白纱,连石狮子都系上了黑绸。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京城。那个战无不胜的魏亲王,那个权势滔天的摄政王,那个年仅二十四岁便位极人臣的朱廷琰——死了。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拍手称快,更多的人则在观望。王府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吊唁的官员勋贵络绎不绝,但一律被挡在门外。管家红着眼眶解释:“王妃哀恸过度,昏厥数次,太医嘱咐必须静养,不见外客。”
内院寝殿,门窗紧闭,炭盆烧得极旺。
沈清辞确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下乌青,看起来确实像悲痛欲绝的病人。但只要凑近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睛清明锐利,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几张密信。
陆明轩坐在床前凳子上,眉头紧锁:“驿卒的身份核实过,确实是兵部在册的急递铺兵,专跑大同线。但他腊月初八就从大同出发,按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最迟腊月十三就该到京城,却整整晚了五天。”
“这五天他在哪?”沈清辞问。
“据他自称,是在居庸关附近遇到山匪,躲进山里绕了路。但墨痕查过,那几日居庸关守军并未接到山匪出没的报案。”陆明轩压低声音,“更可疑的是,驿卒到兵部交令后,领了赏银,当天晚上就暴毙在家中,说是饮酒过度,突发心疾。”
“灭口。”沈清辞冷冷吐出两个字。
“是。”陆明轩点头,“还有大同那边。锦绣堂分号的掌柜冒险传回消息,说腊月初十那晚,瓦剌确实发动了猛攻,王爷也确实中箭,但并未坠城,只是肩伤加重,昏迷不醒。腊月十一日,军中突然戒严,所有将领被召集到中军帐,之后便传出王爷伤重不治的消息。但蹊跷的是——”
他顿了顿:“没有任何人亲眼见到王爷的遗体。军医被隔离,贴身亲卫全部调离,就连王爷的寝帐也被亲兵围得水泄不通,说是要‘保存遗容’。”
沈清辞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太像廷琰的手笔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敌人摸不清底细。若他真的重伤濒死,绝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封锁消息;若他已死,更没必要搞得这么神秘。
“军中现在谁主事?”她问。
“名义上是副将陈勇,但实际发号施令的,是王爷昏迷前提拔的一个参将,叫赵振。此人原是顾老将军旧部,对王爷忠心耿耿。”陆明轩道,“赵参将暗中传了一句话给掌柜,只有三个字:等风来。”
等风来。
沈清辞闭上眼睛。这是她和廷琰之间的暗语。去年春天他们在江南查案,被困在一处山谷,廷琰说:“山间无风时,需静待;待风起时,便是破局之机。”
他果然在布局。以身为饵,引蛇出洞。
“王妃。”周嬷嬷轻轻推门进来,神色复杂,“齐王府派人送来奠仪,还有……林侧妃亲自来了,说要见您。”
沈清辞睁开眼,眸光冰冷:“她倒来得快。”
林月如,那个曾经爱慕廷琰、处处与她作对的京城贵女,在齐王得势后成了齐王的侧妃。如今廷琰“死讯”传来,她怕是第一个来看笑话的。
“告诉她,我病重,不见。”沈清辞淡淡道,“奠仪收下,登记在册,一份人情一份债,将来都是要还的。”
“是。”周嬷嬷应声退下。
陆明轩担忧地看着她:“王妃,您真要北上?这一路凶险,若有人想对您不利……”
“正因为他们想对我不利,我才必须去。”沈清辞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廷琰布了这个局,把所有的目光都引到了他自己身上。现在他‘死’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她转过身,看着陆明轩:“是我。只有我离开京城,离开这座守卫森严的王府,他们才会动手。只有他们动手,我们才能抓住狐狸尾巴。”
陆明轩怔住:“您是要以身犯险?”
“不是犯险,是钓鱼。”沈清辞走回床边,从枕下取出那枚玄铁令牌,“廷琰把这东西留给我,不是让我躲在王府里哭的。他有他的战场,我也有我的。”
她将令牌递给陆明轩:“陆先生,我走之后,京城这边就拜托您了。锦绣堂的商道、女子商会的情报网,还有太医院那边……所有能调动的资源,请您帮我盯着。尤其是宫里,我总觉得,‘青鸾’的尾巴,就藏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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