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箭已来了。
“属下这就去办。”墨痕收好章程与银票,躬身退出。
书房里重归寂静。春茗为清辞换了热茶,忍不住道:“王妃,您说……会是齐王余党吗?”
清辞端起茶盏,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齐王党羽树倒猢狲散,有余孽作乱不稀奇。但我总觉得,这次的手法,更阴柔,更……善于操控人心。”
不像齐王的张扬跋扈,倒像是藏在暗处的毒蛇,不直接扑咬,却喷吐毒液,一点点腐蚀猎物。
正沉吟间,门外传来通报:“王妃,顾小姐求见。”
三、青黛献策
顾青黛是一阵风似的卷进来的。
她今日未着裙装,而是一身火红色骑射服,外罩银狐斗篷,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甚至还佩着短剑。一进门便带进一股寒气,以及……勃勃的生气。
“清辞!”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案前,柳眉倒竖,“外头那些混账话,你听见没有?气死我了!方才在街上,有个酸儒竟敢当众非议王爷,被我抽了一马鞭!”
清辞忙拉她坐下:“你又冲动。如今多少眼睛盯着王府,你这一鞭子,明日就该有人说‘顾家小姐仗势欺人,魏亲王党羽嚣张跋扈’了。”
顾青黛一愣,懊恼地跺脚:“我……我没想那么多!可那些话实在难听,我忍不了!”
“忍不了也要忍。”清辞为她斟茶,温声道,“青黛,如今的情势,比我们想的更复杂。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我行差踏错一步,都可能成为别人攻讦夫君的借口。”
顾青黛沉默片刻,忽然抓住清辞的手:“那你说,我能做什么?总不能干坐着生气!”
清辞看着她眼中的真挚,心头一暖。在这人心叵测的京城,顾青黛的赤诚,何其珍贵。
“还真有一件事,非你不可。”清辞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册,“这是女子商会的成员名录。你以商会名义,组织一场‘为边关将士缝制冬衣’的活动。地点就在咱们商会常聚的澄心园,多请些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声势越大越好。”
顾青黛接过名册,眼睛一亮:“我懂了!做善事是幌子,实则是把人都聚到咱们眼皮底下,看看谁真心,谁假意,谁……推三阻四!”
清辞微笑点头:“不止如此。你还要在聚会上,有意无意地透露:王爷出征前,将京城防务托付给了顾老将军。虽老将军病着,但京营中多是顾家旧部,忠诚无虞。这话,要说得轻描淡写,却要确保每个人都听见。”
顾青黛细细琢磨,恍然大悟:“你是要告诉那些有心人,京城的兵权,还在咱们手里,别想趁乱生事!”
“正是。”清辞目光深远,“谣言说夫君带走京城精锐,我们便要让所有人知道,京城守备依然固若金汤。谣言说夫君图谋不轨,我们便要让所有人看见,王府与顾家、与京营,依然同心同德。”
顾青黛重重点头:“交给我!明日我就下帖子,后日便开场!对了……”她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铜盒,“这是我父亲让我带给你的。他虽病着,却一直惦记京城局势。这是他从旧部那里听来的消息,让你看看有无用处。”
清辞打开铜盒,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笺,字迹苍劲,是顾老将军亲笔:
“王妃钧鉴:军中传言,瓦剌此次南犯,似早有预谋。其先锋部队装备精良,竟配有我朝制式弓弩。老臣疑,边军军械恐有流失。又,兵部武库司主事赵德安,近日多次密会齐王府旧人,行踪诡秘,望留意。”
清辞心头一震。
瓦剌军队,竟有明军制式弓弩?
而兵部武库司,正是掌管军械制造、储存、调拨的要害部门。
“替我谢过老将军。”她将纸笺小心收好,“这份情报,至关重要。”
顾青黛见她神色凝重,知事关重大,也不多问,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离去——她要赶着去布置冬衣会。
送走顾青黛,清辞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炭火渐渐微弱,她也不唤人添,任寒意一点点渗进来。
瓦剌有明军弓弩。
兵部官员私会齐王旧党。
流言四起,直指廷琰。
这些碎片,在她脑中旋转、碰撞,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却骇人的轮廓——
有人,在向瓦剌输送军械。
有人,在朝中散布谣言。
而这两件事的目的,殊途同归:既要让廷琰在前线战事不利,又要让他在朝中威信扫地。
好一个连环计。
四、密信南来
暮色四合时,墨痕回来了。
他带回的消息,印证了清辞的猜测。
“谣言最初是从‘悦宾茶楼’传出的。”墨痕低声禀报,“那茶楼就在兵部衙门斜对街,常有兵部官吏在此歇脚。属下买通了一个伙计,据他说,前日下午,有三人在雅间密谈许久,出门时神色匆匆。伙计送茶时瞥见,其中一人腰间露出半枚玉佩,纹样……似与王妃昨日给属下看的青鸟玉坠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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