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就对了。”朱廷琰眼中闪过寒光,“山东都指挥使司,副指挥使刘振,是齐王妃的表兄。能调动的驻军有限,且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朝廷追查,他吃罪不起。”
清辞立刻明白:“所以搜山的人不会太多,时间也不会太久?”
“最多再搜半日,入夜前必撤。”朱廷琰点头,“因为他们要伪造我们‘被山匪所害’的现场,需要时间布置。而真正的官兵,必须在日落前回营,否则就会暴露。”
“那我们只需撑到日落?”墨痕精神一振。
“不止。”朱廷琰看向清辞,“你的锦绣堂在山东有分号吗?”
清辞一愣:“有。济南、兖州各有一家,但规模不大……”
“够了。”朱廷琰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章——这是魏国公府的私印,“墨痕,你带两人,趁现在乱局,从山洞后侧那个裂缝钻出去。去最近的县城,找到锦绣堂分号,出示此印,让他们用最快的信鸽往三个地方传信。”
他每说一句都喘息一下,但条理分明:“第一,给扬州郑怀仁,让他速派轻骑来接应;第二,给金陵顾青黛,让她动用顾家在军中的关系,弹劾刘振擅自调兵;第三……给京城。”
朱廷琰停顿,看向清辞:“给京城你那个女子商会的人,让她们把‘山东驻军异动,疑似截杀钦差’的消息散出去,越快越好,越多人知道越好。”
清辞瞬间领会。这是阳谋——一旦消息传开,齐王就必须收手,否则就是公然谋逆。
“我这就去!”墨痕接过玉章。
“小心。”清辞嘱咐,“若分号不可靠,就去县衙击鼓鸣冤,直接亮明世子护卫身份。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墨痕重重点头,选了两名轻功最好的护卫,从山洞后方一处隐秘裂缝钻出。那裂缝狭窄,仅容瘦小之人通过,但三人皆是精悍之辈,竟真的挤了出去。
洞内只剩下清辞、朱廷琰和五名护卫。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等。”朱廷琰靠在清辞肩上,声音渐弱,“清辞……我可能又要昏过去了。若……若日落前援军未至,你就让护卫护着你从后缝走,别管我……”
“闭嘴。”清辞红了眼眶,“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在这儿。”
朱廷琰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清辞慌忙替他擦拭,手指颤抖。
“好……”他握住她的手,“那就一起。”
二、柳暗花明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洞外不时传来挖掘声和咒骂声,但塌方形成的碎石堆极不稳定,黑衣人尝试几次后便放弃了,改为围困。独眼汉子显然不傻,派人守住所有可能的出口,打算将他们困死在里面。
午时,山洞内闷热难当。朱廷琰的高烧反复,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辞用最后一点清水为他擦拭降温,自己的伤口却因缺乏处理而开始红肿化脓。
“夫人,您的手……”一名护卫低声道。
清辞低头,看见左臂纱布已被脓血浸透。她知道情况不妙,但此刻无药无医,只能强撑。
“没事。”她撕下干净衣襟重新包扎,动作熟练得像不是自己的伤。
未时三刻,洞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头儿!山下来了一队人马,打着官旗!”
独眼汉子惊怒:“多少人?哪部分的?”
“看不清,至少百人,速度极快!”
山洞内众人精神一振。清辞贴近岩缝,隐约听见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
是援军吗?这么快?
然而接下来听到的对话,让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原来是刘指挥使的人!”独眼汉子显然认识来者,“弟兄们是自己人!”
一个陌生的粗豪声音响起:“奉刘大人令,前来协助搜捕。逃犯可找到了?”
“困在山洞里了,但洞口塌了,进不去。”
“废物!”那声音骂了一句,“大人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挖不开就放火熏!把他们逼出来!”
放火!
清辞脸色煞白。山洞只有一个出口,若被烟熏,所有人都会窒息而死。
朱廷琰在昏迷中似乎也感知到危机,眉头紧皱。
怎么办?
清辞看向洞内——空间狭小,无处可躲。若真放火……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第二阵马蹄声,比之前更急更响!
“又有人来!”洞外黑衣人惊呼。
这一次来的,是真正的援军。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退开!”一声厉喝划破山林。
锦衣卫?
清辞愣住。朱廷琰明明说锦衣卫指挥使是齐王的人,怎么会……
洞外已乱成一团。
“锦衣卫怎么会来这儿?!”
“不对,领队的是……是陆炳陆大人亲自!”
陆炳?嘉靖帝最信任的锦衣卫指挥使,他不是一直在京城吗?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马蹄践踏声混杂在一起。战斗结束得极快——锦衣卫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黑衣人和所谓“刘指挥使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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