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涵碧园被困
辰时初,涵碧园外已围了三重人。
第一重是漕帮的汉子,约百余人,青衣短打,手持鱼叉、砍刀,堵死了前后门。第二重是盐场的护场队,三十余人,配了弓箭,占据了四周屋顶。第三重……是扬州卫的兵丁,约五十人,披甲持矛,却只在远处列阵,既不进攻,也不退去。
墨痕从墙头跃下,神色凝重:“大人,曹山亲自来了,带了漕帮所有精锐。盐场那边是王扒皮带队,看样子是倾巢而出。最麻烦的是扬州卫——王崇武虽未露面,但他的副将带了兵来,说是‘维护城中秩序’。”
朱廷琰站在书房窗前,透过窗隙看着园外黑压压的人群,神色平静:“王崇武这是在观望。他既不敢违逆齐王,又不愿亲自对我动手,便派副将来做样子。告诉弟兄们,只要扬州卫不先动手,我们便不理他们。”
“那漕帮和盐场的人……”
“乌合之众。”朱廷琰转身,“曹山虽勇,但无谋。他围而不攻,是在等命令——等齐王或陈万金的命令。却不知陈万金已在我们手中。”
清辞从内室走出,肩伤已包扎好,换了身利落的鹅黄色骑装,头发高高束起。她走到朱廷琰身边,低声道:“我刚收到许府密信,许老爷说,他联络了其他六家盐商,若能保他们不受牵连,他们愿联名上书,揭发陈万金和齐王的罪行。”
“好!”朱廷琰眼中闪过亮光,“有了盐商联名,盐案便铁证如山。只是……”他看向清辞,“许家如何传信进来的?园外不是被围死了吗?”
清辞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支细竹管:“用这个——信鸽。许家养了几十只信鸽,今晨放了三只,总有一只飞得进来。”
朱廷琰接过竹管,抽出信笺细看。信是许老爷亲笔,言辞恳切,列出了愿意联名的六家盐商名单,还附了一份他们掌握的私账副本——虽不及陈万金的账册详实,但足以佐证。
“许老爷说,他们已暗中联络了漕运衙门的郑怀仁。”清辞继续道,“郑大人答应,若我们需调动漕兵,他可设法调开王崇武的扬州卫。”
“郑怀仁……”朱廷琰沉吟,“此人可信?”
“至少比王崇武可信。”清辞道,“寿宴那日他虽未表态,但事后私下派人传话,说‘漕运衙门只听皇命’。如今父皇病危,太子被软禁,齐王便是‘皇命’吗?郑怀仁不傻,他在等我们亮出底牌。”
正说着,园外忽然传来喊声:
“里面的人听着!交出陈老爷和账册,曹爷可饶你们不死!否则攻入园中,鸡犬不留!”
是曹山的声音,粗嘎如破锣。
朱廷琰走到门边,对墨痕道:“回话:陈万金通敌叛国,已押送京城。账册乃罪证,岂能交出?曹山若识相,速速退去,或可免死。”
墨痕领命,跃上墙头,运足内力将话送出。园外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怒吼:
“放屁!陈老爷是齐王的人,谁敢动他!”
“兄弟们!冲进去!救出陈老爷!”
呐喊声中,漕帮的人开始撞门。厚重的园门在撞击下颤抖,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放箭!”朱廷琰冷声道。
墙头埋伏的暗卫立刻放箭,箭矢如雨落下。漕帮猝不及防,顿时倒下十余人。但更多人举盾上前,继续撞门。
“大人,门撑不了多久。”墨痕急道。
朱廷琰看向清辞:“按计划行事。”
清辞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后园。周嬷嬷已等在那里,手中捧着个包袱。
“世子妃,都备好了。”周嬷嬷递上包袱,眼中含泪,“您千万小心……”
清辞接过包袱,里面是套粗布衣裙和易容用的药膏。她迅速换上衣服,用药膏在脸上抹了几道,又用炭灰将双手涂黑,转眼间便成了个粗使丫鬟模样。
“嬷嬷,你留在园中,照应好苏娘子。”清辞握了握她的手,“若我午时未归,便按第二套计划行事。”
“老奴明白。”
清辞从后园假山后的密道钻出——这是买下涵碧园时便发现的,直通隔壁一条僻静小巷。密道出口被杂草遮掩,极难发现。
她钻出密道,迅速融入街巷。晨雾未散,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更夫提着灯笼走过。涵碧园方向的喊杀声隐约传来,但大多数百姓紧闭门户,不敢探头。
清辞低着头,快步往许府方向走。转过两个街角,忽然听见马蹄声!她闪身躲到巷口柴堆后,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过,马上皆是扬州卫的装束。
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面如黑铁,眼神凶悍——正是王崇武的副将,赵奎。
“快!涵碧园不能有失!王大人有令,务必护住世子安全!”赵奎的声音随风飘来。
清辞心中一动。王崇武派赵奎来“护驾”?是真要护驾,还是来灭口?
她等骑兵过去,才继续前行。刚走出巷子,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拉进暗处!
“别出声。”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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