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请讲。”
李氏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外头那些流言,越传越不像话。昨日我娘家嫂子来看我,说外头竟有人传言,说你婚前失贞,与男子有私。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顿了顿,看向那老嬷嬷:“这位是严嬷嬷,早年曾在宫中当差,最是懂规矩。我特地请她来,就是为了澄清此事,还你一个清白。”
清辞心中冷笑。终于来了,验身。
“母亲,”她声音平静,“流言止于智者。儿媳行得正坐得端,无须用这种方式自证清白。”
“话不能这么说。”张氏接口道,“三弟妹,我们知道你委屈。可人言可畏,若不用些手段堵住那些人的嘴,往后你在京中还怎么立足?便是世子,面上也不好看。”
李氏点头:“正是这个理。严嬷嬷经验丰富,让她看看,若你确是清白之身,咱们便有了铁证,谁敢再胡说,直接打出去!”
那严嬷嬷站起身,走到清辞面前,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世子妃,请随老奴到内室。”
清辞看着她那双如枯枝般的手,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却锋利如刀。她知道,一旦进了内室,无论结果如何,这耻辱都将烙印在她身上。
“母亲,”她抬眼,直视李氏,“您确定要这么做?”
李氏被她看得心头一凛,强自镇定:“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清辞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母亲,您可知,验身之辱,对女子而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您宁可相信外头那些无稽之谈,也不信儿媳的人品;意味着在您心中,儿媳的清白需要靠一个陌生嬷嬷的手来证明;更意味着——从今往后,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指指点点,说‘看,那就是被验过身的魏国公世子妃’。”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这样的‘清白’,我不要。”
李氏脸色一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心虚不成?”
“儿媳心不心虚,母亲心中自有判断。”清辞转向严嬷嬷,“严嬷嬷,您在宫中多年,应当知道,验身之法并非只有一种。宫中对女官、宫女的查验,多有记录备案,且需至少两名女官在场,验毕当场书写文书,签字画押,归档留存。敢问嬷嬷,今日若验,是按宫中的规矩来,还是按您私下的法子来?”
严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一个深闺女子竟懂得宫中规矩。
“这……自是按规矩来。”
“那好。”清辞道,“请母亲再请一位与您同辈、德高望重的夫人来做见证。验身过程需详细记录,验毕文书需三方签字画押,一份存于府中,一份交予我保管,一份……可公示于众,以正视听。”
她看着李氏渐渐发白的脸:“母亲,您敢吗?”
三、世子归来
堂内一时死寂。
李氏万万没想到,清辞不但不惧,反而反将一军。若真按宫规来办,请见证人、写文书、公示于众……那这验身就不再是私下羞辱,而是公开审判。届时丢脸的,恐怕不只是清辞,更是她这个提出验身的婆母!
“你……你竟敢顶撞长辈!”李氏气得声音发颤。
“儿媳不敢。”清辞垂眼,“只是事关名节,不得不谨慎。若母亲执意要验,便请按规矩来。否则,儿媳恕难从命。”
“好,好得很!”李氏拍案而起,“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违逆我了!来人——”
她正要唤人用强,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
“母亲这是要做什么?”
朱廷琰披着一身风雪,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因咳嗽而泛着不正常的嫣红。他扶着门框,喘着气,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清辞身上。
“廷琰?你、你怎么回来了?”李氏大惊失色。不是说要后日清晨才能到吗?
“儿子若不回来,”朱廷琰一步步走进来,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力气,“岂不是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当众羞辱?”
他走到清辞身侧,将她护在身后,抬眼看向李氏:“母亲,验身之事,是谁的主意?”
李氏被他眼中的寒意慑住,强笑道:“这……这不是为了清辞好吗?外头流言……”
“流言?”朱廷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好一会儿才平复,声音嘶哑,“母亲是信外头的流言,还是信儿子的眼光?”
“我自是信你,可是……”
“没有可是。”朱廷琰打断她,转向严嬷嬷,“严嬷嬷,您是宫中老人,应当知道,诬蔑宗室女眷是何等罪名。”
严嬷嬷脸色一白:“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奉命……”
“奉谁的命?”朱廷琰眼神如刀,“母亲请您来验身,可有宫中手令?可有宗人府文书?若无,您便是私闯国公府,擅动世子妃——这条罪,您担得起吗?”
严嬷嬷“噗通”跪倒在地:“世子恕罪!老奴……老奴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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