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让周嬷嬷备车,以“采购药材”为由出门。马车刚出府,墨痕便如影子般跟上。
回春堂位于繁华的朱雀大街,三层楼阁,气派非凡。沈清辞戴着帷帽入内,径直找到掌柜,声称要采购一批上等黄连和冰片。
掌柜见她气度不凡,又有周嬷嬷这等老练的仆妇跟随,不敢怠慢,请入内室看样。沈清辞趁机打量店内陈设,目光扫过柜台后那面墙时,忽然顿住。
墙上挂着一幅《松鹤延年图》,落款是“齐安居士”。画本身寻常,但装裱的绫边颜色——是很少见的鸦青色,与她曾在郡主茶会上见过的、齐王府送来礼品的包装绫绢,一模一样。
“掌柜的,这画意境不错,不知出自哪位大家之手?”她状似无意地问。
掌柜笑道:“小姐好眼力。这是东家一位友人所赠,据说是京城来的名士,号‘齐安居士’。”
齐安居士……齐安,齐王安?
沈清辞心中了然,不再多问,选好药材付了定金,约定三日后取货。离开时,她瞥见后堂门帘微动,一个穿着靛蓝绸衫的中年男子闪身进去,侧脸有颗明显的黑痣。
她记下特征,不动声色地出门。
马车上,她对周嬷嬷低声道:“嬷嬷,你让咱们在府外的人打听打听,回春堂的东家是谁,近日常去铺子的、脸上有黑痣的中年男子又是何人。”
“是。”
回到锦绣堂后院,沈清辞刚坐下,顾青黛便翻墙而入,带来新消息。
“清辞,我查到袭击赵四爷的人了!”她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不是齐王府的人,是漕帮内讧!”
“内讧?”
“对。赵四爷有个义子,叫赵彪,一直想上位。昨夜赵四爷从画舫回去后,与心腹在书房密谈,赵彪在外偷听,被发现了。双方动起手来,赵四爷重伤,赵彪逃走。但现场留下齐王府令牌,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栽赃,想挑起漕帮与齐王府的冲突。”
沈清辞蹙眉:“赵四爷与心腹密谈的内容,可有人知道?”
“赵四爷的心腹也死了两个,剩下的守口如瓶。但我买通了漕帮一个烧火的老仆,他说,隐约听到‘钥匙’、‘七月十五’、‘改地方’这几个词。”
钥匙、七月十五、改地方!
沈清辞精神一振。赵四爷果然持有一把钥匙,而且因为遇袭,七月十五的对账地点可能要改!
“顾姐姐,能查到新地点吗?”
“难。”顾青黛摇头,“漕帮现在乱成一锅粥,赵彪的人马和赵四爷的旧部正在对峙。不过……”她眼睛一亮,“赵四爷有个相好的,是秦淮河上‘明月楼’的歌伎,叫红绡。赵四爷出事前,常去她那儿。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歌伎……这倒是个突破口。
“顾姐姐能接触红绡吗?”
“我试试。”顾青黛想了想,“明月楼的鸨母与我娘有些交情,或许能安排见一面。”
二人正说着,前堂伙计来报:“东家,有个小姑娘来找工,说是陆大夫介绍来的。”
孙小丫来了。
沈清辞与顾青黛对视一眼,顾青黛会意:“我先去安排红绡的事,有消息再来找你。”
顾青黛离开后,沈清辞让伙计带孙小丫进来。
女孩很瘦小,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但浆洗得干净。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见、见过东家……”
“抬起头来。”沈清辞温声道。
孙小丫怯怯抬头。她生得眉清目秀,只是脸色蜡黄,眼下青黑,显然长期营养不良且忧思过重。
“你叫小丫?”沈清辞让她坐下,又让周嬷嬷端来点心和热茶,“别怕,陆大夫都跟我说了。你家里困难,母亲又病着,来这里做工,既能学本事,也能贴补家用。”
孙小丫眼圈微红,小声道:“谢、谢东家……”
“我听陆大夫说,你母亲病得不轻。”沈清辞观察着她的神情,“我也是学医的,你若愿意,我可以去看看你母亲,或许能帮上忙。”
孙小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希冀,却又犹豫:“可、可是家里没钱……”
“义诊,不收钱。”沈清辞微笑,“锦绣堂每月都有两天义诊,帮衬穷苦人家。你既是我们的人,自然优先。”
女孩眼泪终于掉下来,跪地磕头:“谢、谢东家大恩!我娘……我娘她病了好久了,吃药总不见好……”
沈清辞扶起她,细细问起孙母的病症。孙小丫描述的症状——发热、畏寒、咳嗽、浑身酸痛——确与风寒相似。但当她问到是否有人送药时,孙小丫眼神躲闪起来。
“有、有个叔叔,说是哥哥的朋友,常送药来……”她声音越来越低,“可娘吃了那些药,反而更重了……”
“药渣可还留着?”
“留、留了一些,娘说不能全信外人……”
沈清辞心中有了数。她安抚好孙小丫,让她先跟着周嬷嬷熟悉药材,自己则带着墨痕暗中准备好的解毒药,前往柿子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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