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写字楼时,小王气得脸通红:“他这是明摆着不配合!什么‘商业秘密’,就是心虚!”
郑明望着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影子,很小,像被巨人踩在脚下。他掏出手机,给技术科的老周打了个电话:“老周,帮我个忙,看看能不能破解‘快送’商家后台的接口,我需要他们的处罚记录和商家入驻数据。”
老周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难是难,但可以试试。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这事儿要是被发现,他们能跟你打三年官司。”
郑明挂了电话,风卷着落叶打在他脸上,有点疼。
(三)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服务器的嗡鸣声像无数只蜜蜂在飞。老周戴着老花镜,指尖在键盘上跳得比年轻人还快,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中间夹杂着红色的错误提示。
“还差最后一道防火墙。”老周灌了口浓茶,茶渍在胡子上结成了块,“这平台的技术够硬的,用了军工级的加密算法,看来是早有准备。”
郑明守在旁边,眼睛熬得布满血丝。这三天,他跑了二十家被“二选一”坑过的商家,有两家终于愿意作证,说快送的区域经理曾在微信群里发过“不独家就封号”的通知,但群早就被解散了,聊天记录也删了。
“成了!”老周突然一拍桌子,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表格,“你看,这是半年内被快送处罚的商家名单,共217家,处罚理由全是‘违反独家协议’,其中198家在处罚后都下架了竞品平台的店铺。”他指着其中一行,“林娟的店,6月15日被处罚,6月16日竞品平台的店铺就关了,这时间线对得上。”
郑明的手指在“217”这个数字上重重一点,指腹都泛白了:“小王,把这些数据导出来,做个统计分析,我要知道这些商家在被处罚前后的订单量变化,还有快送对独家商家的流量倾斜比例。”
证据链越来越完整:有商家的证言,有后台的处罚记录,有流量倾斜的数据,甚至还有快送区域经理在行业论坛上的发言录音,里面清清楚楚地说“要用技术手段让不独家的商家活不下去”。
郑明再次找到李涛时,对方的脸色很难看。
“李总监,这些证据,你还有什么话说?”郑明把打印好的数据放在桌上,每一页都盖着市场监管局的公章。
李涛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冷光:“郑科长,你这是在钓鱼执法!未经允许获取后台数据,这证据无效!”
“我们是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公开可查的接口数据,程序合法。”郑明拿出《反垄断法》,拍在他面前,“你们利用市场支配地位,强迫商家‘二选一’,这就是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违反了第22条!”
“我们投入了多少?烧了几百亿才做到今天的规模!”李涛突然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我们定规矩,是为了保证服务质量,不然商家在多个平台乱挂价格,吃亏的是消费者!”
“保证服务质量不能靠强迫。”郑明也站了起来,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快凝固了,“你所谓的‘规矩’,是欺负小商家没话语权。他们想多一个平台赚钱,想给家人多挣点生活费,有错吗?”他想起林娟说的“小商家就像风里的草”,突然觉得眼前的写字楼,像座压在草上的山。
(四)
听证会上,快送请的律师团队西装革履,把“平台生态”“消费者利益”挂在嘴边,试图把水搅浑。林娟坐在旁听席上,手心全是汗,旁边的丈夫紧紧攥着她的手,给她打气。
“法官,”郑明作为调查方代表发言,他调出一张对比图,左边是被迫“二选一”的商家订单量,右边是能在多平台经营的商家订单量,“数据显示,后者的平均收入比前者高34%,消费者的选择也更多。‘二选一’损害的不仅是商家的利益,更是市场竞争的活力。”他播放了一段录音,是快送CEO在内部会议上的讲话:“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必须把‘二选一’执行到底,不然我们的市场份额保不住!”
全场哗然。李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律师们交头接耳,显然没料到郑明能拿到这么核心的证据——那是一位被快送裁员的技术人员,看不惯公司的做法,偷偷发给他的。
休庭时,林娟被快送的区域经理堵在了厕所门口。对方压低声音:“林老板,只要你现在说投诉是误会,我们马上恢复你的店铺,再给你三个月的流量扶持,怎么样?”
林娟看着他眼里的威胁,想起郑明开庭前说的话:“别怕,有我们在,他们不敢怎么样。”她挺直腰板:“我没错,为啥要说是误会?”
区域经理的脸沉了下去:“你可想好了,以后还想不想在这行混?”
“混不混得下去,不是你说了算。”林娟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是我们的麻辣烫味道说了算,是消费者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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