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最后强调:“若各家确定参与进来,凡涉及水路、海航护卫、行商管理等人员,为统一号令,协调行动,确保安全与效率,皆需进入京郊由贺将军协助设立的‘护卫训导所’,接受统一的培训。熟悉海上规矩、应对突发状况、学习与番商打交道的基本礼仪,甚至必要的防身武艺。待七、八月海上不利的季风期过后,这批培训好的人手,便可集结启航,带着我们各家汇聚的货物,扬帆出海,共拓财路!”
她一番话,逻辑清晰,层层递进,从摒弃前嫌的告诫,到巨大利润的诱惑,再到现实困难的警示,接着是分工协作的解决方案,以及具体的人才、资源整合与培训计划,最后勾勒出清晰的行动时间表。
既有宏大愿景,又有落地细节,听得在场众人心潮澎湃,又觉踏实可行。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闻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众人粗重或轻缓的呼吸声。
每一位代表都在飞快地权衡着利弊,计算着投入与产出,评估着合作的可能性。
屏风后的雅间内,希儿和鱼儿似乎也被外面凝重的气氛感染,乖乖地靠在奶娘怀里,睁着大眼睛,努力听着外面那些他们尚且不能完全理解的词汇——“海船”、“护卫”、“香料”、“季风”。。。只觉得娘亲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短暂的沉默后,北静王府的长史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贺夫人高见,令人茅塞顿开。整合之力,确胜于单打独斗。我北静王府,虽无现成海船,但在登州、莱州等地旧部颇多,于水师中亦有些许人脉,或可在船只调度、港口停泊、乃至与水师协调护航方面,略尽绵力。”
他此言一出,等于表明了北静王府的支持态度,并提供了宝贵的官方资源。
镇国公府的大管家紧接着道:“夫人所言极是,国公爷也吩咐了,既为同盟,当竭诚合作。我国公府麾下,有两支常年走镖关外的护卫队,骑射功夫俱佳,也经历过厮杀,稍加训练,应可胜任陆路及部分水路护卫之责。此外,府中在山西也有矿山,然铁器之事关乎国本,不敢擅动。但开采冶炼之人手、管理矿场之经验,或可借鉴于海外,若彼处有需探查之矿藏,我国公府可派熟手协助。”
他巧妙地将矿产资源的助力转向了技术和人才支持,既展示了实力,又避开了禁忌。
江南一位姓沈的盐商巨富抚掌笑道:“妙!妙啊!贺夫人此议,实乃化零为整之良策!沈某不才,家中世代经营盐业,于两淮、两浙乃至湖广,皆有其销售网络,商铺、货栈、车马行、船帮关系,遍布南北。若论货物分销转运,沈某或可担此重任,确保我等海外所得,能迅速通达各地,变现获利。”
他直接点明了自身遍布全国的销售网络优势,这正是将海外珍宝转化为实际利润的关键一环。
另一位来自福建的海商世家代表,姓蔡,操着略带闽南口音的官话说道:“蔡某家中自有海船五艘,大小皆有,常往来东瀛、琉球、吕宋。船是现成的,熟手水手、舵工、通事(翻译)也有不少,更积攒了些许海图与应对风浪、土人、乃至零星海盗的经验。只是以往多是短途,未曾如雷校尉般深入西洋。若能与诸位合力,探索更远航路,我蔡家愿出船出水手,并贡献所有航海经验!”
他提供的正是最核心的航海力量与经验。
忠靖侯府的世子年轻气盛,接口道:“我侯府在天津卫有处大庄子,临近港口,地方极宽敞,建有坚固库房,若需囤积货物,或作南北中转之地,尽可使用。府里也有些家将子弟,弓马娴熟,正好送去训导所历练历练,为船队护卫出份力!”
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各家纷纷亮出家底,有的出官方关系,有的出陆路武力,有的出遍布全国的销售网络,有的出船只和航海经验,有的出中转场地和后备人手。。。韩铮安排的几位管事笔走龙蛇,飞快地记录着每一条信息。
原本可能存在的隔阂与猜忌,在这为了共同利益而进行的坦诚交流中,在晴雯最初那句“摒弃前嫌,合成一团”的告诫下,似乎真的被暂时搁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步形成的、基于利益共享的同盟意识。
晴雯端坐主位,认真倾听着每一位的发言,不时微微颔首,或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引导着讨论的方向,确保各家的优势都能被清晰认知和记录。
她并未大包大揽,而是巧妙地扮演着发起者、组织者和协调者的角色,让众人感受到他们是平等的合作伙伴,共同绘制着这幅宏大的海贸蓝图。
这场关乎未来海疆格局的会议,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当会议接近尾声,一个以雯绣坊为核心,联合了多家权贵、巨富,涵盖官方人脉、陆路护卫、分销网络、航海力量、经验、中转场地等全方位资源的同盟雏形,已然在众人的集思广益和晴雯的穿针引线下,清晰地呈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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