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门关着,看不见里面,但他能想象到吴为民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流泪的眼睛。
“郑处长,”他开口,“我想再跟他谈谈。”
郑处长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去吧。有些事,你来比我来合适。”
王建军转身,重新推开病房的门。
吴为民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已经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的。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王建军又回来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王建军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床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旧照片,拍的是一个旧帆布包,灰绿色的帆布已经磨损得发白,包带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血。赵刚的血。
吴为民看到那张照片,身体猛地一震,瞳孔收缩,嘴唇开始发抖。
王建军把照片放在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吴为民,这个包,你认识吗?”
吴为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照片,呼吸越来越急促。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嘀嘀声越来越密。
“赵刚死的时候,把这个包死死护在怀里。”王建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里面装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吴为民的眼泪又下来了。他当然知道。那是赵刚收集的证据——征地补偿款的克扣记录,虚假合同的复印件,还有几次跟孙组长、老周他们喝酒时录的音。那些东西,足够把陈少送进去,也足够把他吴为民送进去。
“赵刚是替我去省城送这些东西的。”王建军的声音更低了,“我让他回去帮我照顾我娘,他却替我去送命。你说,我该怎么跟他交代?”
吴为民的手在发抖,浑身都在抖,像筛糠一样。
王建军把照片放在床上,盯着他的眼睛:“吴为民,你知道陈少为什么要杀你吗?不是因为你办砸了事,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那些洗钱的账,那些虚假合同,还有赵刚的事——你都知道。”
吴为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
王建军的声音陡然提高:“赵刚死了,王老五被关了大半年,我娘被打伤,我妹妹一个人穿越几千里来找我,这些事,你都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可你就是不说!”
吴为民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唇哆嗦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王建军站在床边,等着。
监护仪的嘀嘀声越来越密,像催命符一样。吴为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我说。”
那三个字,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建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盯着吴为民,等着他继续说。
吴为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没有擦,只是盯着天花板,像在跟什么人告别。
“赵刚……赵刚的事,是陈少让我找人办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他说赵刚手里有东西,不能让他送到省城去。让我找几个人,在路上拦一下,吓唬吓唬他。谁知道……谁知道那些人下手没轻重,车子就翻到山沟里去了。”
王建军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吴为民继续说:“事后陈少说,这事不能留尾巴。让我给了那些人一笔钱,让他们走,永远别回来。还说……还说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告诉。”
他说完,闭上眼睛,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王建军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人,终于开口了。不是因为良心发现,不是因为正义感,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那个他誓死效忠的人,要他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照片收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郑处长还站在那里,等着他。
“说了?”郑处长问。
王建军点点头:“赵刚的事,也说了。”
郑处长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军同志,这回,证据全了。”
王建军没有说话,他忽然想起赵刚,想起他退伍那天在营部门口敬的那个礼,想起他说“教导员,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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